乌耳鳄忽然怅然若失,豁达通明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番衣衫——将衣领拉直,将袖口抚平,将腰带系紧。然后,他对着众人一一行礼,那礼行得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告别的意味。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虚空之中。
并没有空间罡风与撕裂感出现。
反而,一股微风拂面而来。
那风很轻,很柔,带着熟悉的味道——那是西域特有的干燥气息,是沙漠与戈壁的味道,是家乡的味道。
乌耳鳄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本以为的死期,并没有如约而至。
展现在眼前的,竟是——督崟方,脉锰仙城,殄诛教的教廷所在!
那白色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高大的尖塔直插云霄,那熟悉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教廷前的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修士穿着他熟悉的袍服,说着他熟悉的语言。
乌耳鳄激动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被释放。
他摸了摸下巴上悬着的水珠,舔了一口——咸咸的味道,让他不觉哭出了声响。
那哭声,有释然,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个红衣女子的深深敬畏。
一阵空间波动,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江晚与孤月走了出来。
江晚一个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她的动作慵懒而随意,如同一个刚睡醒的猫,又如同一个刚做完家务的主妇。
她示意孤月坐下。
孤月仍愣愣地站在那里,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幕。
这位名叫江晚的大能,竟能跨越空间,带着她来来去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走过了亿万里之遥。
不知此地,又是何处?
她怔怔地看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光明寂净。外面光线照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能洗净心灵,温暖而厚重。那光线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带着一种祥和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灵台清明。
一棵苍天大树,直冲云霄,没入天际。那树冠华盖如云,遮天蔽日,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自己的荫庇之下。树冠之巅,一枚宝珠散发着祥和的佛光,将万里乾坤尽数普照。
白色的土壤,将此峰覆盖,犹如雪山盖顶。那土壤洁白如雪,细腻柔美,在佛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幽幽的,还有笛箫之声传来。
那声音悠扬婉转,如同天籁之音,沁人心脾,让人陶醉。那笛声清越如山泉,那箫声低沉如松涛,二者交织在一起,如同天地间最和谐的对话。
孤月只觉自己身处梦幻之中——难道此处,便是仙境?
正当她胡思乱想、感慨万千之时——
门,突然开了。
“大姐,你回来了?”
凌土人未到,声先到。他的声音急促而急切,带着一丝焦虑,一丝不安。
“快带我去一趟天流岛!师尊误入秘境,恐是乱了道心!我们去把他接回来吧!”
当他进了房间,看到孤月后,先是一愣。
他的目光在孤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女子一身淡红色长裙,眉目清秀,气质温婉。
随即,他将手一翻——一件与她身穿的衣裙同一款式、却宝光四射、华贵异常的法衣,出现在他手中。
那法衣通体淡红,如同晚霞。裙摆上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镶嵌着几颗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的珠光。整件法衣,如同将一片霞云裁剪成了衣裳,穿在身上,便如同披着一片天空。
“初次见面,这件赤月仙裙不成敬意,区区薄礼,一番心意,莫要推辞。”
他不由分说,便将宝衣塞在了孤月手中。
那动作之快,那语气之自然,仿佛这不是价值连城的圣级上品法宝,而是一块寻常的麻布。
孤月茫然失措,看向江晚寻求帮助。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惊与困惑。她捧着那件宝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知该收下还是该退还。
江晚皱眉道:“师尊怎会乱了道心?他虽然只有元婴初境,但怎会如此不堪?”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信,一丝疑惑。
凌土抿了抿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那秘境承载了我的业力传承之谜。我也搞不懂这前世今生的因果循环——那个幻境中的世界,记载了我与师尊的前世恩怨。我怕他道心不稳,反被其累。”
江晚疑惑道:“前世恩怨?莫名其妙!就算前世有仇,那这一世不该翻篇了吗?”
凌土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就怕师尊翻不了这一篇啊。”
江晚道:“我只在天流岛霞光仙城有分身。”
她催动秋水——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眼前。
那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江晚飞身而入,凌土也紧跟其后。
姐弟二人,消失在裂缝之中。
裂缝合拢,消失不见。
孤月捧着赤月仙裙,依然站在那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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