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只剩下何婉星额头叩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闷而固执。
“罢了。”玄姹祖师收起气势，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她看着何婉星，语气中罕见地带了一丝温情：“不过婉星，你不要后悔。”
何婉星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她的眼中带着泪光，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祖师，不会的。我不会后悔的。”
玄姹祖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向李不凡：“小子，想必你也知道六欲天的秘密了吧？”
李不凡擦去嘴角的血迹：“是。”
“那好。”
“我天香教之所以让弟子连番进入六欲天中，便是为了找到当年那几位真人的传承。经过这么多年的寻找，就只剩下水月和云天两位真人的传承没有找到。”
“而你也算好运，竟然被云天真人看重，将他一身的传承传授给了你。”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不凡：“而你还不是我天香教的人。所以，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
李不凡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前辈你说。有什么招，晚辈全都接着。”
玄姹祖师微微点头：“好，还算你有几分傲骨。”
她话锋一转：“那就是——将你接受到的传承交出来，然后斩了你。”
何婉星猛地抬头：“不要啊祖师！”
玄姹祖师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了何婉星一眼。
那一眼中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何婉星的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玄姹祖师收回目光，看向李不凡：“不过，我不会杀你。因为婉星已经得到了水月真人的传承，这个时候把你杀了，无疑会引起她的反抗。”
她站起身来，拂了拂袖：“但是能不能平安地回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下一刻，李不凡感觉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眼前的静室、玄姹祖师的身影，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片模糊的光影，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当他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玄姹祖师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平静而无情：“这是我天香教的炼神炉，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若你能完完整整的走出，本座就放你离开。若你做不到……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李不凡站在那条路的起点，没有回头。
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已经是玄姹祖师留给他最大的余地了。
李不凡站在那片陌生的天地之中，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下一刻，整个空间便骤然翻转。
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上下左右全是翻涌的赤红色火焰和深蓝色的灵水，它们交织缠绕，形成了一种水火交融的奇异景象。
他的身体正处在水火的正中央，上半身被灼热的灵火包裹，下半身则浸没在冰冷的灵水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作用在他的身上，一热一冷、一灼一寒，如同两把无形的刀同时切割着他的身体和神识。
一股窒息的感觉瞬间传遍李不凡的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阴神，让他无法思考、无法感知。
他体内的真元在那股水火之力的压制下几乎无法运转，连最基础的五行天功都难以维持。
而他神海中原本盘踞着的那团来自云天真人的传承信息，此刻竟然随着太华炼神炉的运转开始被缓缓抽离。
那些传承信息已经与他的神识深度融合，如同一座大厦的地基，虽然尚未完全建好，却已经与他自身的根基融为一体。
此刻被强行抽离，就如同将已经浇筑好的地基打碎一部分，每一缕被抽离的信息都带着他自身的神识碎片一同剥离。
神识被撕裂切割、被硬生生地从本体上剥离出去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
火焰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火刀，精准地切割着那些带有云天传承信息的神识片段，将它们从李不凡的阴神上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
每一刀落下，李不凡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震荡，仿佛整个人正在被一片片地拆解。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又迅速被周围的火焰蒸发成缕缕白烟。
啊啊啊！他的痛苦之声传遍了整个炼神炉，却被无穷无尽的水火翻涌声淹没，连回音都没有留下。
可与此同时，那些渗透进他神海中的灵水却在发挥另一种作用。
它们并未像火焰那样切割和剥离，而是化作涓涓细流，以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滋养着他被切割后残留下来的神识碎片。
那些灵水中蕴含着某种温和的修复之力，每当一道火刀切割下一块神识碎片之后，灵水便会立刻涌上前来，将那道伤口包裹修复。
玄姹祖师清楚，李不凡的神识虽然已经达到了阴神圆满，可面对云天真人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传承信息，他的神识依然太过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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