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冷笑了一声。
“无权干涉？”
“平时我们给他们充值、买流量包、交保护费的时候，他们怎么有权把竞争对手的负面直接锁死？”
“现在跟我说无权干涉？”
他猛地转头看向财务总监。
“账上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现金？”
财务总监浑身一抖，赶紧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加上上周刚到账的海州市那笔三千万产业引导基金，目前非监管账户里，还能动用的现金是……是一点二亿。”
楚风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全部砸出去。”
“联系国内排名前三的MCN机构，买所有能买的流量明星八卦！”
“不管他们是要曝光小鲜肉出轨，还是影后离婚，只要能把热搜前十给我占满，多少钱我都出！”
公关总监嗫嚅的说道。
“楚总，这样····恐怕用处不大……”
楚风抬眼盯住他。
公关总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半个小时前，我试着联系过海王星公关的吴总。”
“他直接拒接。”
“后来通过他秘书传话过来。”
“说现在几大官媒的账号都已经转发了那份数据图表。”
“这时候谁敢用娱乐八卦去顶这种涉及‘国资流失’的社会新闻，谁就是在往枪口上撞。”
“没人敢接我们的单子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排风扇在头顶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楚风站直了身子。
狂躁的情绪在发泄过后，被他强大的逻辑思维迅速压制下去。
他很清楚，公关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对方不是在搞公关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刺杀。
用绝对真实的数据，把他那套完美的“闭环商业生态”扯得稀巴烂。
这时候再玩控评和撤热搜，无异于小丑跳梁。
“出去。”
楚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高管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楚风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州市璀璨的霓虹灯火。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三年，他靠着这套模式，拿下了二十多个城市的文旅项目。
套取了十几亿的政府引导基金。
在这个利益捆绑的庞大链条上，他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站着一群拿了好处、需要政绩、指望他上市割韭菜的实权派。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转过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支没有实名登记的备用手机。
翻开通讯录。
第一个拨通的，是部委一位实权领导。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楚风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通了。
“领导，是我，楚风。”楚风换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语气。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安静。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刘主任压低的声音。
“小楚，你不该打这个电话。”
楚风眉头微皱。
“领导，网上的情况有些失控。但这只是一场针对我们公司的恶意抹黑。我们未来工坊马上就要开启C轮融资了，这时候出乱子，对部里重点扶持文旅产业的计划也有影响。”
“您看，能不能在市局那边协调一下，以‘扰乱企业正常经营’的名义，先把源头给封了？”
领导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明显的疏远和嘲弄。
“小楚啊，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时候糊涂了？”
“工商总局的数据摆在那，你名下七十多家空壳公司在一个工业园里。”
“这叫恶意抹黑？”
“部里刚刚下了内部通知，针对舆情，任何部门不得下场干预，不得搞捂盖子那一套！”
楚风脸色一变。
“领导，我们之前……”
“打住。”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变冷。
“小楚，作为企业，要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清者自清。我这边马上要陪市领导去开个碰头会。就这样吧。”
忙音传来。
楚风用力捏紧了手机。
不干预？
这是要看着他死。
他不信邪，继续翻动通讯录。
发改委的领导。
直接拒接。
科技口的领导。
接了，但在楚风刚说完“网上的事”四个字时，对方用一句“正在巡视基层”直接掐断。
他甚至打给了一位曾经在多个高端论坛上，亲自为他颁发过“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奖杯的华清学长领导。
那位被他逢年过节都要送去价值连城古玩的“靠山”。
对方的话更绝。
“小楚，我一直很看好年轻人创业。但做企业，首要的是遵纪守法。
如果确实在资金合规上存在漏洞，主动向有关部门说明情况是最好的选择。以后没事，不要打这个号码了。”
楚风瘫坐在沙发上。
连着七个电话。
他编织了三年、花费数千万真金白银打造的政商关系网，在这个晚上，像一层脆弱的蜘蛛网，被那张硬核的数据长图捅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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