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神社、喜宴与不速之客（下）
男人摘下了帽子。
一张有着深刻法令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面孔展露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他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灰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虽然陈旧但质地考究的深色和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织，袖口隐约可见褪色的家纹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一道斜切的伤疤，从颧骨延伸至下颌，为这张本就严肃的脸增添了几分凶悍。
桂小太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张脸，他曾在某些极为隐秘的卷宗和长辈的只言片语中见过相似的画像。
“你是……”桂的声音沉了下来，“‘观星者’？”
这个称谓，在桂破译的《万川集海》残卷中曾出现过数次，与“古约司”、“七日周期”、“能量标记”等词汇并列，被描述为某种古老传承的守护者或监视者，立场暧昧不明。
男人——或者说，观星者——微微颔首，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看来，你对古籍的研究比我想象的深入，桂小太郎阁下。或者，我该称你为‘狂乱的贵公子’？”
桂没有放松警惕，手依旧按在刀柄上：“称呼随意。阁下此来，意欲何为？‘观星者’应当远离尘世纷争。”
“尘世？”观星者缓步走到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矮桌前，自顾自坐下，将木杖靠在桌边，“当‘星海的契约’再次被触动，当‘裁决’的意志降临此星，当雷霆撕裂既定的命运……观星者便无法再置身事外。”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桂脸上，“你们打破了‘七日周期’，击退了‘最终裁定’，甚至重创了‘古约司’的一个投影。这很了不起，但也捅破了天。”
伊丽莎白举牌：「警告！检测到高能量残留于木杖，评级：危险。」
桂示意伊丽莎白稍安勿躁，自己也走到桌前坐下，与观星者相对：“所以，你是来问责的？还是来警告的？”
“都不是。”观星者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盒，推到桂面前，“我是来……‘观察’，以及，送一份‘回礼’。”
桂没有立刻去碰金属盒：“回礼？”
“对于你们破坏了‘契约’既定流程的回礼。”观星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古约司’不会善罢甘休。‘最终裁定’虽被击退，但契约的‘印记’尚未完全清除。你们在‘叹息之丘’和港区破坏了仪式节点，在赌场街摧毁了‘欲望之井’，但这颗星球上，至少还有三处类似的‘潜藏印记’未被触及。其中一处，与那位雷电将军救治的女子——冲田三叶——有微弱的因果连线。”
桂的身体瞬间绷紧：“三叶小姐？此事与她何干？”
“并非直接关系，而是‘印记’会选择与拥有‘强烈情感羁绊’且‘曾被高位格力量干涉过命运’的个体产生共鸣，作为锚点。”观星者解释道，“她曾被雷霆维系生机，身上残留着那位将军的力量印记，同时又与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冲田总悟等人有着深厚羁绊。这样的个体，在‘契约’的视角里，就像黑夜中的烛火，很容易被标记、利用，甚至……污染。”
桂的眉头紧锁：“你们观星者知道这些，却一直旁观？”
“我们的职责是‘记录’与‘平衡’，非必要不干预。”观星者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此次，‘古约司’的行为已越过底线。他们试图利用‘契约’漏洞，对此星进行强制性‘文明格式化’，这违背了更古老的‘星空守则’。我此次前来，一是提醒你们剩余‘印记’的存在及风险，二是……”他指了指金属盒，“提供一点‘技术支援’。”
桂犹豫片刻，最终打开了金属盒。里面没有武器或奇异装置，只有三枚薄如蝉翼、呈现半透明淡紫色的菱形水晶片，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星图碎片。
“这是什么？”
“‘共鸣探测片’。”观星者说，“将它们置于不同区域，如果附近存在‘契约印记’或与之相关的能量活动，水晶会发出微光并逐渐染上对应‘印记’的色彩。星图碎片标注了其中一处‘印记’可能的大致区域——江户地下，原‘龙脉’节点附近，具体位置需要你们自行探查。”
桂拿起一枚水晶片，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极其微弱但纯净的能量流动。“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观星者不是中立吗？”
“因为‘雷霆’的出现，是一个变数。”观星者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天守阁的方向，“一个不在任何古老星图预言中的变数。她的力量本质……很特别，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改写’既定规则。这对‘古约司’是威胁，对我们……或许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新可能性’。”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有了一丝波动，“而且，婚礼是喜庆之事。沾染‘契约’的污秽，不妥。”
桂沉默片刻，将金属盒盖上：“这份‘回礼’，我收下了。但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古约司’和‘契约’本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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