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定所审查课。上午。
阿织坐在桌前。
花名册还摊在昨天那一页。
她今天来得早——天刚亮就来了。
廊下还没人。
桌板下沿黏着一层极薄的粉末。她用指腹蹭了一下。甜的。
廊下开始有人走动。
脚步声比昨天多。
有人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走过去了。阿织听到一个词：「物资调配司」。
快到午时，廊下忽然热闹了一阵。
两个文官站在廊下，其中一个拿着茶杯。嘴角压不住。
“……连抄了四家。一桥府邸大门关了两天了。”
“替身服毒那次就该看出来。”
“那份物资调配单上的印章根本就不是评定所的格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谁敢说。当时谁敢说。”
“现在敢说了。”
“现在当然敢。”
两人走远了。脚步声里夹着没散尽的笑。
阿织低下头。把花名册翻到第二页。
池田朝右卫门从门口经过，素色筒袖，腰间黑鞘没有装饰。
她在门口停了一步，把一张小纸条放在门框边。转身走了。
纸条上两个字：「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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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傍晚。
“火锅。”银时从沙发上坐起来，“今天吃火锅。”
神乐从橱柜那边蹦出来。“和牛阿鲁？”
“牛肉。不是和牛。价格不一样。”
新八从楼下探出头：“银桑，上个月水费还没交。白菜已经黄了。”
“黄叶子剥掉——里面是白的。”
“里面也没有了。上次火锅吃完了。”
“出去吃。街角那家。”
三人一狗走进街角火锅店。
店里坐了一半。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灰褐色外套，面前放着一杯烧酒。
长谷川泰三。
银时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在档案司？”
“档案司被裁撤了。”长谷川端起烧酒喝了一口，“上个月的事。说档案司职能与评定所文书课重叠。其实就是省钱。资料全搬进评定所仓库，办公室改成了储物间。我被调去管那个仓库。每天的工作是整理一堆没人看的旧档案。昨天翻到一份天明三年的税单——天明三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那份税单现在归我管。归我整理。归我编号。归我归档。然后继续没人看。”
银时要了一杯烧酒。两人碰了一下杯。
神乐已经自己去冰柜拿肉了。新八在后面追。
“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长谷川看着窗外，“码头封了，评定所抄了好几家。昨天我去仓库上班，门口多了两个见回组的人。他们盘问了大半天，又是证件又是旧档案的……我在档案司干了两年半。最后别人只关心我知不知道天明三年的税单放在哪个架子上。”
银时给他倒了一杯酒。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一个男人走进店里。
三十来岁，灰色短褂，看起来很普通。
他扫了一眼店里的客人，目光在银时身上停了一下。径直走过来。
“坂田银时先生？”
银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又继续捞肉。
“你认错人了。我叫坂田金时。”
男人没理这个。“有委托。旧矿道北口有一个地下格斗场。我一个朋友被困在里面。想请万事屋帮忙救人。”
银时把烧酒放下，又看了他一眼。越看越眼熟。什么地方见过……
“委托费。”银时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厚度不薄。
银时没碰信封。筷子在火锅里捞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不够。”
“这是定金。”
神乐抱着六盒牛肉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银酱你上次说救人是免费的阿鲁。”
“那是上次。上次是打白夜叉的工。这次是打坂田银时的工。白夜叉救人不要钱。坂田银时救人要钱。两个人。外包关系。”
男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比第一只厚。
银时拿起来掂了掂。塞进怀里。“明天。”
男人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长谷川看着他的背影。“这人你认识？”
银时把筷子伸进锅里捞肉。“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神乐把六盒牛肉全倒进锅里。汤溅出来，溅在长谷川袖子上。
“啊对不起阿鲁。”
“没事。这件外套也该洗了。”
新八终于从冰柜那边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汽水。
他放下汽水，看着门口的方向。“刚才那个人——银桑你认识吗？”
银时嚼着牛肉。想了一下。孔雀姬的人。
长谷川看了看两人。“孔雀姬？歌舞伎町那个？”
“嗯。”银时把最后一片牛肉塞进嘴里，“不过刚才他给的钱是真的。委托也是真的。地下格斗场确实有活人关着。委托费和救人不冲突。先救。其他事救完再说。”
神乐又去拿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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