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笼罩着初醒的风石镇。
两名精悍的猎户,王梆与李棘,被石峰引至凌云面前。两人是镇里最好的猎手,常年在危机四伏的黑山林与凶兽搏命,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眼神锐利,身上带着山野赋予的沉默与近乎本能的警惕。
凌云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只用特殊药泥封口的小皮囊,和一张亲手标注着数条隐秘兽径与安全观察点的兽皮地图,交给了领头的王梆。 “此囊中之物,需精准倒入山寨西侧三里外,那条他们日常取水的山涧最上游。”凌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依图而行,避开所有已知的明暗哨点。日落之前,必须安全返回。” 地图上的路径蜿蜒,穿梭于人迹罕至的险峻崖壁与原始密林之间,若非数十年与山林打交道的猎户,绝难辨认和通行。
王梆双手接过,极其慎重地塞入贴身皮袄最里层,用体温焐着,重重点头:“云哥放心!那条‘鬼见愁’小道,我跟我爹走过不下百趟,闭着眼都能摸过去,绝误不了您的大事!” 李棘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眼中压抑多年的仇恨与一丝豁出性命的狠厉交织:“干了!早就该让清风寨那帮吸血的杂碎,尝尝咱们风石镇的厉害!”
两人不再多言,对着凌云深深一躬,旋即转身,如同两道真正的山林幽影,几个起伏便彻底融入了尚未散尽的浓雾与莽莽苍苍的林海之中。
凌云目送他们消失。此计虽险,但功德录基于详尽情报推演出的成功率超过七成五,风险可控,收益巨大。他转向身旁气息愈发沉凝的石峰:“今日起,加派双倍巡逻哨,重点盯防镇外东、南、北三处制高点。若见鸟雀惊飞久久不落,或兽群无故躁动迁徙,便是警讯,立刻来报。”
石峰胸膛一挺,体内初步运行的《戍土磐石诀》让他下盘稳如生根,感知也比以往敏锐了数倍,沉声应道:“明白!一只不该出现的兔子,都逃不过弟兄们的眼睛!”他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布防,脚步落地沉稳,隐隐已有山石不动之姿。
整个白日,风石镇外松内紧。镇民们表面上照常劳作生息,但巡逻的青壮们目光如炬,隐在袖中的手紧握着武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待与引而不发的紧张,仿佛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
凌云坐镇破屋,并未急于修炼。他将大部分意识沉入功德录,借助其玄妙之力,遥遥感应着那包特殊“软筋散”附带的【微末道标】——这是兑换时额外花费少许功德留下的印记,可模糊感知其位置与状态,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午后,他“看”到代表着皮囊的道标成功抵达预定的山涧上游区域,并停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开始沿着地图上标记的另一条更隐蔽的撤离路线,快速向风石镇方向移动。
成了。
凌云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光。第一步暗棋,已无声无息落入棋盘。
日落西山,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王梆和李棘带着一身山林间的露水、草屑与疲惫,安全返回镇子。两人脸上混杂着完成任务后的亢奋与深入虎穴的后怕。 “云哥,东西…放进去了!我们亲眼看着水流带下去的,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辛苦。去领些热食,好生歇息,积蓄体力。”凌云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今夜,或许还需你们这双夜枭之眼,为我指引方向。”
夜幕彻底覆盖了天地。
凌云独自一人登上镇口新建的木质哨塔,凭栏远眺黑山林方向。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在黑暗中静静蛰伏,轮廓模糊,像一头随时可能暴起噬人的远古凶兽。
他在寂静中默默等待着。
子时将近,万籁俱寂。
突然!
黑山林深处,清风寨的大致方位,隐约传来一阵短促而异常的骚动!几点火光似乎比平时晃动得更剧烈,还夹杂着几声模糊却尖锐的叱骂与惊呼,虽然这骚动很快便平息下去,但在凌云远超常人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
【‘千机软筋散’已部分生效!目标区域出现小范围能量紊乱及气血衰败迹象,确认部分匪徒战力受损,山寨指挥系统出现短暂混乱。】 功德录的提示流过脑海,精准而及时。
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冽弧度。
鱼,已咬钩。时机已至!
他悄无声息地飘下哨塔。下方,石峰早已带着十名精心挑选出最为胆大心细且对黑山林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的青壮等候在此。人人配备了磨砺过的刀剑与硬木长棍,脸上既有大战将至的紧张,更有一种被压迫多年终于等到反击时刻的决然与狠厉。一股微弱却凝聚的煞气,在他们头顶隐隐汇聚。
“云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刀已磨利,就等您一声令下!”石峰低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凌云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声音低沉,却敲在每个人心上:“记住,今夜剑锋所向,唯有矿洞!救人为先,斩敌为次。行动如夜枭潜行,务求迅雷不及掩耳。一切行动,听我号令,违令者——斩!”
“遵令!!” “出发。”
一行十二人,悄无声息地射向镇西那口通往敌人腹地的古井密道。
矿洞的夜空下,注定将上演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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