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至前三天的黄昏,涂老汉送鱼来时,顺口提了一句:“这两天湖上好像多了些生面孔的船,不大像打渔的,也不像货船,在远些的水域转悠,有时候晚上也亮着灯。”
铁毅心中警铃大作。生面孔的船,夜间活动……很可能是东厂,或者其他势力的人。他们果然没有放弃,甚至可能已经将监视网撒到了这片水域。
“多谢老伯提醒,我们这几日也少出去,避避风头。”铁毅不动声色地塞给涂老汉几个铜钱。
涂老汉揣好钱,嘟囔着“小心驶得万年船”,佝偻着背走了。
当晚,铁毅三人聚在昏暗的油灯下。
“东厂的人可能已经在附近了。”铁毅沉声道,“我们的行动必须提前,不能等到夏至正日。明晚,子时前后,若天气合适,我们就从那个水湾下水。”
“提前两天?沙老鬼说夏至前后三五日都可以,但最佳是正日附近。”雷有些迟疑。
“顾不了那么多了。东厂在侧,夜长梦多。提前行动,虽有风险,但也能打他们一个时间差。何况,我们并非一定要见到那‘光’,首要目标是找到可能藏有‘星辉碎片’的位置,确认其存在与状态。”铁毅决断道,“夜枭,你负责岸上警戒和接应。雷,你跟我下水。”
夜枭和雷肃然应命。
第二天,他们一整天都待在渔寮内,养精蓄锐,最后检查装备。黄昏时分,天空堆积起厚厚的云层,闷雷隐隐,似有雨意。
“要下雨?”夜枭皱眉。雨天水下能见度更差,且可能引发水流变化。
“未必是坏事。”铁毅看着阴沉的天空,“雨夜能见度低,正好掩护我们行动。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影响水下安全即可。”
入夜后,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湖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这对于需要隐秘行动的他们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子时将近,雨势稍歇,但雾气更浓。铁毅和雷换上紧身水靠,外面罩上深色外衣,携带好所有水下装备。夜枭则穿上利于隐蔽的夜行衣,携带弓弩和通讯用的特制响箭,先行一步,前往水湾附近选择警戒位置。
一刻钟后,铁毅和雷悄然离开渔寮,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划着一条带篷的小舢板,无声无息地滑向那个隐蔽的水湾。
浓雾笼罩着湖面,远处石钟山的轮廓完全隐没在黑暗与乳白之中,唯有近处芦苇在夜风中发出沙沙轻响。水湾入口处,夜枭发出约定的低沉鸟鸣声,示意周围安全。
铁毅和雷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将小舢板系在芦苇根上,轻轻滑入水中。
湖水冰凉,瞬间包裹全身。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适应水温,然后向着沙老鬼描述的暗河入口位置,潜游而去。
浓雾之上,阴云之间,偶尔有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一瞬鄱阳湖浩渺的烟波,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龙蛇起陆,暗夜潜行。真正的探险,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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