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毅心中天人交战。利用阵法对抗归寂教廷,是绝境中的希望。但代价是李垣,是他们千辛万苦才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刚刚看到苏醒曙光的同伴。这无异于用他的未来甚至生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可有……其他方法?”铁毅声音干涩地问艾拉瑞尔。
“有。”艾拉瑞尔给出了意外的答案,“吾可将此地情况与‘星枢之契’重现的消息带回‘观星塔’。塔内或许能派遣更正式的力量前来处理。然,星海遥远,时空阻隔,即便即刻动身,抵达亦需时日。而‘归墟之影’的行动,已近尾声。恐……远水难救近火。”
又是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启动阵法……需要多久准备?能维持多久?有多大把握阻止他们?”铁毅连珠炮般问道。
“以此地残阵与李垣目前状态,准备需三日,以调整地脉节点、引导星力、稳固李垣神魂。阵法启动后,全力运转,可维持十二个时辰。期间,应能暂时隔绝‘寂灭核心’与外界的联系,并对其周边污秽进行一定净化,迟滞‘归墟之影’的仪式进程。但能否彻底阻止,取决于对方投入的力量与‘寂灭核心’本身的不稳定程度,并无绝对把握。”艾拉瑞尔的回答严谨而冰冷。
三日准备,十二个时辰的缓冲期。没有把握,只有迟滞和希望。
而代价,是李垣可能万劫不复。
抉择,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苍狼族长猛地站起身,尽管伤势让他身形摇晃,但独眼中的光芒却如同燃烧的炭火。“山神在上!守护封印,是氏族流淌在血里的誓言!这孩子(李垣)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冒险,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舍不得的?算我一个!我的魂,我的血,都可以拿去稳固这阵法!”
族长的话,像火种,点燃了其他人眼中的决绝。
雷瓮声瓮气道:“铁爷,李兄弟为了救我们,命都差点丢了。现在轮到我们帮他了。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给他搏个机会!”
夜枭点头:“与其坐等被那些妖人找到杀光,不如拼死一搏!”
金石和阿亮也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铁毅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又看向李垣那双渐渐清明、带着恳求与决意的眼睛。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等待那渺茫的“观星塔”正式援军。
“好。”铁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下来,看向艾拉瑞尔的投影,“请阁下传授启动与维持阵法之法。我们……拼了!”
艾拉瑞尔静静地看着他们,光晕下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一瞬。“勇气可嘉。记住,阵法核心在于‘共鸣’与‘平衡’。李垣为‘星之引’,你们为‘地之柱’,需心神合一,共抗外邪。吾会将阵图与导引之法映于尔等识海,并留下一缕‘星标’于此,若事不可为,或可凭此向‘观星塔’传递最后讯息。”
她不再多言,手中星光长杖轻轻一点。无数闪烁着信息的星光碎片,如同瀑布般涌入铁毅、阿亮、苍狼族长等主要参与者的意识之中。同时,一点极其微小的、却无比稳定的星光,没入了李垣的眉心,与他那残存的银痕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艾拉瑞尔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愿星辉指引你们的道路,守护者们。此战,不仅为了此地生灵,亦为了星穹秩序的微光,不致被归墟的暗影彻底吞噬。”
话音落下,星光投影彻底消散。那悬浮的幽蓝符号也随之黯淡、隐去。山腹内的异象渐渐平息,只留下更加明亮、更加活跃的岩壁荧光和温泉水汽,仿佛被刚才的共鸣彻底激活。
三日倒计时,开始。
希望与毁灭,如同硬币的两面,在这与世隔绝的山神禁地中,被高高抛起。
星穹的回响已经收到,而他们的回应,将决定这片古老土地,是坠入永恒的黑暗,还是迎来晨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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