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编队再次开拔。四百五十九个意识体加一个新加入的灰白色碎片，在空旷的星际空间中排开编队向前推进。元核飞在第一编队的前方，身侧多了一个漂浮的灰色滋养舱。舱体中的梭形碎片安静地旋转着，表面灰白色的光芒在九色和蓝金色交织的能量滋养下，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缓慢地亮起来。
蝶灵在前方领航，它每隔六个时辰就校准一次航向，确保编队始终对准下一个管道的入口坐标。自由飞行区段没有任何障碍物，也没有任何能量乱流，编队可以保持稳定速度持续前进。
飞行到第十五天的时候，碎片出现了第一次明确的变化。
核心处的沙粒光点搏动频率从每两个星核脉动周期一次提高到了每一个周期一次。碎片表面的灰白色包膜厚了一些，半透明的质感中隐约浮现出几缕极细的暗金色丝线。那些丝线和星核文明底层编码符号的颜色完全一致。
它体内有星核文明的数据编码。蝶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些暗金色丝线，而且结构非常古老——比英仙中管中那些记录还要早至少两亿年。这枚碎片可能是星核文明早期时代的成员。
早期时代？元核问。
星核文明的历史大约有二十亿年。它们经历了从初创到鼎盛再到衰退的完整周期。噬星者是在星核文明鼎盛末期被创造出来的，当时星核文明已经存续了约十五亿年。如果这枚碎片的编码结构比噬星者出现之前更古老，那它至少在噬星者诞生之前就已经存活了数亿年，是一个真正的古老者
元核低头看向碎片中那些暗金色的丝线。如果蝶灵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碎片在噬星者出现之前就已经活了数亿年。它见证过星核文明的完整鼎盛期，经历过最辉煌的时代，然后被自己文明创造出的武器困在了牵引场中一亿多年。它的记忆深处可能藏着星核文明全部的兴衰密码。
能读取那些编码吗？元核问。
现在不能。蝶灵说，它的意识结构还没恢复，那些编码被锁在它的核心深处，强行读取会伤到它。等它自己苏醒之后，也许它会愿意分享。
元核点了点头。他继续向前飞，滋养舱在身侧安静地漂浮着。
又过了十天，全编队顺利抵达了下一段能量管道的入口——银心外管。这是一条比英仙系管道更加宽阔、更加古老的结构，管壁是深蓝色的，表面流动着比英仙北管更加细密的能量纹路。蝶灵在入口上方悬停了一会儿，辨认着管壁上的古老标记。
银心外管是星核文明建造的第一批能量管道之一。蝶灵说，它的走向直接通往银河系中心外围。从这条管道出去之后，我们就进入了最后五千光年的自主飞行区段——那是噬星者活动最核心的区域。
元核站在管道的入口前，看着深蓝色的管壁在星空中蜿蜒延伸，通向星光最密集的银河系中心。他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心跳从胸口传来——是深潜者在默默回应那片密度的星光。
他正要率编队进入管道时，身侧的滋养舱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振动。
元核猛地转头。
滋养舱中的灰白色碎片上，核心处的沙粒光点搏动了一次。然后那枚光点中分裂出了第二枚极小的、只有前一枚三分之一大小的新光点。
两枚光点在碎片核心处同时搏动起来。
它醒了。元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它的意识核心在分裂。不是消散，是分裂——它在重新生长。
蝶灵飞过来盯着那两枚搏动的光点看了很久。它在分裂成两个独立的意识单元。这不是自我毁灭，而是自我修复的一种形式——被拉得太久的意识结构无法一次性恢复，它选择把残存的碎片分成两份，分别生长，然后再合并。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星核文明修复技术。
元核看着那两枚光点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交替搏动着。灰白色的碎片表面，暗金色的丝线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虽然它还远没有恢复意识，虽然它还不能说话，但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醒来。
不着急。元核轻声对碎片说，像之前对深潜者说过的那样，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转过身，带着滋养舱进入了银心外管的入口。深蓝色的管道在身后合拢，像一扇沉重的门关上了。
银河系中心的方向在前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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