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冰面另一侧，匈奴大营里同样气氛紧张沉重！
呼衍孤鹿的大帐比秦靖的帐更大一些，硕大的牛皮地图摊在长桌之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雪垒、盾车、投石器、兵力部署。
匈奴军神坐在主位上，看着地图久久不语、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匈奴将领，个个神情疲惫，甚至有的人还带着伤，可全都直挺挺的站着，等待这下一步的命令！
一个身形魁梧的将领上前一步，
大帅，统计出来了，咱们战殁二万二千余人。盾车损毁四十三辆，投石器损毁十一架。正面三道盾车阵被大晋砸烂了两道，现在是第三道在扛着！
呼衍孤鹿没有抬头，依旧看着地图
大晋这次投入了多少部队！”
前后投入了十五万人左右，还有将近二十万按兵不动，随时观望！”
呼衍孤鹿点了点头，站起来身看着呼衍河三个渡口的标记。
秦靖不让他们动，是因为这些兵力才是他的底牌。他在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会出击，所以...我们，也要留底牌！”
说完，他看向所有将领。
离主战场五里之外有一座灰脊坡，我的五万嫡系鹿骑正藏在那里，至今谁都不知道！再加上王庭亲骑的五万人，已然有了突击的实力，如果明日秦靖把所有主力军填进来，那时候全军出击，鹿骑和王庭军会从那里出击，绕过他的右翼，从侧后切他的辎重线，最后会直奔他们老巢，打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次，他们正面打得多狠，后面就断得多快！”
将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欣喜的表情。
大帅....这是要反冲锋，不仅仅是防守，而是要进攻？！
呼衍孤鹿冷笑一声，
另外传令各部，今天抓紧时间修复盾车，把第三道盾车阵再加固一层。冻土如果不够，就把阵亡将士的皮甲叠上去，浇上水冻实。冰面那些碎洞连夜补齐，用干草和薄板盖住，上面再覆雪。明天大晋再冲，先让他们的脚陷进去。
一个将领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大帅，用咱们自己人的皮甲是不是有些......
呼衍孤鹿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人已经死了。让他们的甲胄再替匈奴挡一刀，比埋在雪里有用。另外....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密信，递向左首的一个年轻将领。
你连夜带人把这封信送到卓木城，亲手交给留守的拔野副将。告诉他如果单于答应的援军再不来，大晋就真的要打进来了......
年轻将领双手接过，郑重收好，转身大步出帐。
呼衍孤鹿重新坐回主位。他看着地图上大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银旗标记，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靖.....你想用人数硬填我的阵线，好。那就看看，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雪垒厚。
让弟兄们先去歇着。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咱们还是在盾车后面等着他们。只要咱们还在，他们就过不了呼衍河!
将领们齐声响应，然后鱼贯退出。
——
这一天过的很快，比任何一天都要快！
日夜旋转，天色再一次泛白！
秦靖倒是睡了一个时辰，毕竟这么高强度的对决，自己决不能先倒下！
此刻他已经起身，正在摆弄着沙盘里比昨天还要密集的旗帜，旁边一碗凉透了的粥放了许久，却一口未动。
沈千钧最先走进来，
秦帅。全军已经准备完毕。各营伤兵全部后送拒北城，轻伤的自己包扎完了归队。周大福把残部整编成了三十个千人队，程大秀和尉迟牧那边也都报过来了。深渊炮营那边弹药倒是充足，只等待命令便会重新进攻！”
秦靖点了点头，走出营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今天什么风向？
沈千钧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旗杆上的飘带
北风转偏西，匈奴的烟障还能放，但散得肯定比昨天快。
秦靖沉默片刻，
好，去告诉全军开始准备，然后和你家小子说一声，今天第一波齐射不打匈奴后方，打正面中间段那十丈。我不要炸死多少人，主要就是要把匈奴盾车之间的连接砸开，让步兵有地方挤进去！
沈千钧马上领命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千钧。
秦靖的话很轻，却让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如果在攻不下的话，我就让深渊军和重甲骑军上！
沈千钧的面色没有变，可眼神却跳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
秦靖站在原地，看着天边那一道越来越亮的光线。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不多时，第一声鼓响，天边那道光正好刺破云层。
咚。
整个呼衍河北岸，所有大晋将士同时听到了这一声。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战鼓由缓转急，由疏转密，最后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轰鸣。
每一面鼓都在响，每一个营盘都在沸腾。铁甲碰撞声、刀剑出鞘声、马蹄踏冰声、号角长鸣声——所有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把黎明前的最后一丝沉寂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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