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李毅,催马冲在最前面,槊锋指向前方那片正在转向的黑色潮水。
此刻心中没有任何的畏惧和犹豫,只有一股从胸口涌出滚烫到发烫的热血。
今天,他就要彻底的证明,要到把身上失败的标签撕下来,
毅家军听令——!
李毅的声音洪亮震耳,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迸发出来的嘶哑。
现在到了一雪前耻的时候!带着皇家的荣耀.....跟本王.....杀敌!
这支曾经背负耻辱的部队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马蹄在同一瞬间重重砸落,整片大地在那一瞬间被这数万骑的齐踏震得嗡嗡作响。
李毅的这句话比任何号角都让麾下亢奋,长久以来积压的不甘和屈辱,今天就要完全发泄在鹿骑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毅家军就已经从炮营阵营的左前方斜插进来,目标精准地撞向那支正在转向加速的鹿骑侧翼。
李毅如果抛除去上次的莽撞,其实还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将领,阻击并不是靠着一位的热血,而是选择切入的角度极其刁钻。
没有选择迎着鹿骑的正面硬碰,而是以四十五度角斜切鹿骑队列的中后段,等于把这支黑色长龙从腰部拦腰截断。
这样一来,鹿骑最前排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炮阵雪垒跟前,后续的骑兵却被毅家军从侧面截断,前后脱节,首尾不能相顾。
至此,在距离炮营不足六十丈的地方,两方骑军发生了第一波的正式碰撞!
李毅手中的长槊率先与一名鹿骑百夫长的弯刀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兵器都产生出刺眼的火花,震的双方双手发麻!
可这位大晋二皇子反应更快,手腕翻转,槊杆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滑过弯刀的刃面顺势前送,
下一刻便精准地刺穿了敌人的甲胄缝隙直直插进身体之中,这位百夫长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晃了晃身子,从马背上栽倒了下去。
而这一杀也彻底为后续毅家军定了基调。
数万所有人从侧翼撞入鹿骑的队列,两股骑兵在炮阵侧前方的开阔地上狠狠搅在了一起。
这次,双方都发了狠,毅家军为了证明,而鹿骑为了任务赴死,
全员战马与战马对撞,战士与战士厮杀,闷响连绵不绝,弯刀与长槊交击的金属碰撞声刺耳又醒目!
鹿骑前锋部队本来还准备一鼓作气的冲上阵地,但是发现身后的同伴正在一点点的减速,全都被毅家军纠缠在了一起,
有人想咬着牙继续往前冲,试图撞进炮阵里,能杀一个算一个。
但奈何人数太少,后续支援完全跟不上。
而且因为毅家军的绞杀,速度已经降下来太多,完全没有了骑兵该有的集群冲击的威力,
这一下子沈渊带领的炮兵战士开始在阵地的掩护下,进行了绝地反击!
秦丛一站在阵地前沿,不断指挥着手下站位防御,当第一个鹿骑骑手冲过的时候,果断出手,
长刀狠狠捅进那人腹部,随后一脚将他从马上踢下去,抢过马匹,开始了新一轮的拼杀。
这种场面,炮营战地如此,远方更是如此!
银黄色的毅家军与黑色的鹿骑在炮阵侧前方的冰面上形成了两股互相穿透的洪流。骑兵们在不断交错着,手中的武器拼了命朝着对方挥舞过去,
被砍中的从马上坠落,没被砍中的继续向前冲,然后调转马头重新对冲。
如此反复,每一轮都有成百上千人从马背上消失。
冰面上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新鲜红艳的血迹在冰面上九要素蔓延,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血渍,可没有一个人去在意!
沈渊站在远方,不觉真正对这支部队产生极大的敬意。
看着眼前的局面,脑海里真的涌现出前世电视剧中一段悲壮的画面,
只剩下一位奄奄一息断臂的老兵,面对对方数以千计的倭寇,决绝的喊了那句
“骑兵连,进攻!”
而这种时刻,李毅全程都在战斗,而且是其中杀得最凶的人。
那件皇子战甲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原本鲜亮的金线纹路被一层层暗红色覆盖,头盔上的红缨更是早已经被削平散乱!
但那杆长槊在他手中依然昂然挺立,槊锋所指之处无一人可以在马背上存留。
他甚至在上一次的对撞中硬生生将一名鹿骑骑兵从马背上挑飞起砸在后面第二排骑兵的马头上!
两匹战马同时受惊嘶鸣,硬生生在所在阵型中撞出一个缺口,造成不小的混乱!
就这样,每一个毅家军就那么跟着他,跟着那面皇旗,誓死冲锋,绝不退让!
他们阵型的转换和配合或许不如老将那般行云流水,但那股把命豁出去也要打赢的狠劲,让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勇猛。
隐忍和憋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刀刃上的力量,让这些曾经在营帐里默默打磨刀锋的勇士在敌军中不断杀出一条又一条的血路!
这一刻,这支曾经背负耻辱之名的部队完全不输给任何一支大晋精锐。
与此同时,尉迟牧部终于也从鹿骑牵制部队的纠缠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看着那面明黄色的毅字旗正在和黑色鹿骑缠斗,不自觉的对那个皇子点了点头。
尉迟骑军——!
向炮阵方向压!合围鹿骑后翼——!
命令下达之后,尉迟浩初便已经急不可待的冲出,尉迟骑军重新启动,从被撕开的缺口处涌出朝着炮阵方向奔腾而去。
另外从中军支援而来的骑兵也依然赶到,
二支部队,与毅家军形成了对鹿骑的夹击之势。
黑色鹿骑的阵型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在源源不断的挤压下开始向内收缩,被迫放弃了进攻姿态转为防御,奈何大晋骑兵越来越多,防御圈在三股潮水的反复冲击下越来越薄、越来越小。
而沈渊则解决完最后一个冲入阵地的敌人,此刻手拿寒芒浑身是血,喘息着抬头望去,
看着刚才还危机重重的匈奴骑兵,现在已经被完全的切割成了数块,不断被反复剿杀。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呼衍孤鹿,这一招,破了。
下一招,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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