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一刻。
姜徊准时到了上清峰小院。
金柱亲自相送。
进院前，金柱才把手上塞满吃食的包袱，朝她递去。
金柱没敢在院门处露头，更是压低了声音。
“能学多少学多少，学不进就多吃些东西，万不可饿着自己！”
昨夜师妹回去，身上那灵力又重了，可见师尊丢下的这些个灵力于师妹而言是可用的。
好学是好事，可师妹也就将将十七八的年岁，这般小的年纪，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姜徊：“.......”
“好，多谢大师兄。”
好熟悉的台词......
金柱还想再叮嘱些什么，便听得院内传来两声自家师尊的冷笑。
他脖子一缩，又往后退了一步。
“师妹快进去吧。”
姜徊点了头，拿着包袱抬步进了院内。
院内檐廊之下。
苍为幽不知从何处挪来了一摇椅躺着，眼下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怠感。
断岳随意地放在脚边。
一手拿着一话本子瞧，一手随意的把玩着肩头的发带。
听着姜徊进院，他也没多看一眼，在她还未来得及见礼时便不紧不慢开了口。
“今日，练剑四个时辰，万次基础式。”
“而后，接为师两招。”
姜徊应了声，上前在檐廊下放下包袱，这才拔剑行至院中。
罡风随着苍为幽抬手而起，带着无形的阻力，今日就连这院中的灵气也带着沉重的压力，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
可她却是极兴奋的。
或劈、或刺、或撩，这些个基础招式昨日已经练了个熟识。
今日自然不必再去翻看剑谱了。
苍为幽看似在一旁看话本入了迷，实则神识早已将姜徊的每一次出剑尽收眼底。
他心下的无奈，无人能懂。
这为了省钱而收下的弟子，天资太高，毅力骇人。昨日一息不停挥了两个时辰的剑，人家竟一声不吭......
还有这不用打坐入定，也能入体的灵气......
还说磨磨她着随时冒杀气的性子，现下那是真难磨了！
杀气荡得满院子都是！
逼得他这闲散人不得不打起精神严加看管，连偷闲做点子喜好之事都不得空。
他无力闭了闭眼，随后默默略举高话本子，更在话本子之后，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力道呢？”
白眼一翻完，他就决定找茬。
姜徊抽空瞥了他一眼，听着他那怨气愈发重的声音，手上依言加重了出剑的力道。
苍为幽又瞧了一会儿，没忍住抬手送了断岳下场。
断岳并未出鞘，只被厚重的灵力所托，更是恰到好处的朝姜徊喂招，又若有似无地敲打。
如此过了三个时辰，苍为幽手中的话本子也换到了第四本。
他再次朝院内的断岳送出灵力，这一次，断岳剑鞘脱落。
寒芒一闪，断岳划破罡风，直指姜徊因疲劳而露出的破绽。
姜徊暗骂了一句，就连眼神都不敢再松懈半分。
苍为幽懒懒开口。
“吃干饭的吗？”
不知他这话是骂姜徊还是骂断岳，总之就是骂了。
骂了之后，姜徊明显感觉到断岳速度又快了几分，而她抵挡得也愈发艰难。
如此循环往复了一个时辰。
姜徊只觉自己宛若强弩之末一般，浑身多处深浅不一的剑伤，灵力枯竭之后被盈满，盈满之后再次枯竭。
她就像一只被熬的鹰。
死又不至于死了，活着也勉强能活。
恰在此时，一道清冽的女声自阵外传来，打破了这略显虐待的场面。
“剑尊可在？摇光宗商时序求见。”
听得这道声音，苍为幽那懒散的神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叫停了院中的断岳，再瞧瞧姜徊的现状，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眼底忽而有些一言难尽。
姜徊把他的神色变幻都瞧进了眼里，撑着乌啼幽幽喘息着，眼底都是莫名。
苍为幽直起身，正了正衣襟，这才抬手开了阵。
顺道去了这满院子的杀气。
直至在院门口瞧见商时序的身影，他才淡声开了口。
“商长亲临，所为何事？”
姜徊依旧躬身撑着剑，缓慢地挪开了些位置，眼神却是若有似无的在商时序和苍为幽之间转着。
怪不得是话本子女主呢，竟能让苍为幽这老东西整理衣襟？
商时序抬步进院，目光扫过一旁狼狈不堪的姜徊，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微拧着眉，朝姜徊走了去。
“这是怎么了？”
就算是教学于弟子，也实在不至于弄成这般吧？
剑尊平日里便是这般对门下弟子的吗？这可是天品火灵根！
造孽啊！
姜徊没力气多动弹了，只开口道：“有劳商长老关怀，弟子只是与断岳互砍了会儿。”
闻言，商时序眉心又是一紧，随后却又略松范了些。
“修炼不必急于求成，保持本心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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