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看着远处那巨大的沟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们缓缓地，动作整齐划一地，将视线从那道不可能逾越的天堑，移回到洪浩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麻木与荒诞的平静。
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洪教官无视了这些新兵的小表情。
他很期待，这些新兵被无人机击中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洪教官的话音刚落，几个老兵便面无表情地将一排沉重的军用背囊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每一个背囊都塞得鼓鼓囊囊，上面用白色油漆喷着刺眼的数字——35KG。
“第一！你们身上的负重可以相互交换！”洪浩的声音冷得像冰，“比如你们其中的某人跑不动了，可以将部分负重交给其他人，也可以随时拿回来！但必须注意，不准私自将负重丢弃，否则一旦发现，直接淘汰！”
“第二！不准用任何方式攻击，甚至触碰无人机！不准在身上背任何物品来阻碍颜料枪的射击！不准躲在某处地形死角一动不动！你们面对无人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
“第三！你们可以抱团，但相互之间不准攻击，不准强行干涉别人的行动！”
洪教官说完这三点，猛地拔高音量，声如炸雷。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回答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像是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
“没吃饭吗？！大声点！”
“听明白了！”
这一次，二百多名新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声震天，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所有人，领负重，出发进山！”
命令下达，众人开始轮流上前领取背囊。
百里胖胖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刚把背囊甩到背上，整个人就是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的妈……这玩意儿简直要了我的老命。”他咬了咬牙，背了起来。
林七夜默不作声地背起自己的负重，那重量让他身形微微一沉，但他很快就站稳了，目光依旧平静。
除了负重，每人还领到了一柄黑色的战术短刀。
“这柄刀是让你们用来克服地形的，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记住了！”发刀的韩栗教官面容严肃，挨个叮嘱。
轮到曹渊时，韩栗教官的动作顿住了。
他默默地将手中的短刀放回箱子，反手从自己的腰后，掏出了一根……锃光瓦亮的不锈钢勺子。
勺子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种荒诞的光。
曹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看韩栗教官，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教官，我……”
“你情况特殊。”韩栗教官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拿着吧，克服地形，或者挖野菜补充体力。要是运气不好，还能提前给自己挖个坑。”
周围的新兵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抖动。
百里胖胖更是直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在韩栗教官扫来的眼刀下，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曹渊低头看着手里的勺子，温和的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将它收了起来。
洪教官见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新兵们！”
“全体都有！”
“进入山脉！”
“跑！”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二百多名新兵像是身后有猛鬼在追，疯了似的冲了出去，沿着裂痕的边缘，一头扎进了崎岖的山林。
几乎就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数十架涂着红色条纹的无人机从深渊下方无声地升起，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嗡——
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混乱的人群中来回扫荡，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新兵，背后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红点。
但他的反应很快，橡胶弹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好戏，开场了。
白厄跟洪教官站在一起。
“所以惩罚是什么？”
白厄开口道，他刚才就觉得洪教官的表情有点……猥琐。
“咳咳，就是一个真心话的装置，之后白……白先生要不要试试？”洪教官试探性地问道。
“行啊。”
白厄微笑着说道。
看着白厄温和的笑容，洪教官扭过头去。
这哥们真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要是世界没被迷雾侵蚀，这哥们肯定是顶流！
山林中，二百多名新兵如同被猎犬追赶的野兔，在崎岖的地形中疯狂奔逃。
嗡嗡嗡——
无人机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红色扫描光束在树林间交织成密网。
一个跑在队伍后方的新兵徐亮刚从一块岩石后探出头，胸口就被橙色的颜料弹击中。
“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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