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疯狂虫洞...凉冰上钩了。
艾熙关掉了终端，房间重归黑暗。
那枚来自卡尔的黑色数据水晶，就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
虽然用演员的方式暂时缓解了卡尔监视带来的紧迫感，但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卡尔的“善意”如同一片死寂的深渊，他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监视器，他只需要将他的知识放在那里，那股同化一切的引力就足以让人窒息。
艾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在解析那些理论时，正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理性所牵引。
再这样下去，她不是被卡尔切片，就是变成另一个卡尔。
她需要一点别的声音。
一种足够疯狂、足够强大、足够混乱的声音，来冲破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安静。
艾熙重新打开光幕，调出了超神学院的公开学术课日程。
冰冷的数据流缓缓划过，她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行字上。
主讲人：凉冰。
课题：时空技术在广域战术中的应用猜想。
就是她了。
……
公开学术课的会场，与其说是课堂，不如说是一座气氛压抑的审判庭。
前排坐满了学院里头发花白的资深学者，一个个正襟危坐，每一束投向讲台的视线都带着审视与挑剔。
凉冰就那么斜倚在讲台上，一身紧窄的黑色皮衣将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与周围严谨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手指间夹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像是在为这场无聊的报告会进行无情的倒数。
她的演讲漫不经心，用词大胆而出格，与其说是在布道学术，更像是在某个混乱的星际酒吧角落，吹嘘着自己刚想到的疯狂点子。
“……所以，我们现在的时空观，建立在一个可笑的前提上。”
她声音里的慵懒，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就是宇宙是静止的，是可以被定义的。你们这群老古董，居然妄图用一把静止的尺子去丈量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河，不可笑吗？”
场下一片死寂。
她的理论太过离经叛道，任何附和都可能被视为对现有神河理论体系的公然挑战。
到了提问环节，学者们的问题都小心翼翼，用词谨慎，像是在雷区里跳着滑稽的舞蹈。
“我有一个问题。”
一道清亮的声音，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会场里虚伪的和谐。
唰——
所有人的头颅，包括那些昏昏欲睡的老家伙，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聚焦在后排那个突兀站起的、顶着一头樱粉色短发的年轻身影上。
是艾熙。
讲台上，凉冰那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姿态终于变了。她抬起眼，慵懒迅速褪去，转为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
“请讲。”
“凉冰导师，您提到的时空技术，默认了目标单位在出入时，其基础物质结构与暗信息是恒定的。”艾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但如果我们将时空本身视为一个变量，在虫洞建立的瞬间，对其进行定向的‘覆写’或‘扭曲’，是否可以在不增加额外能耗的前提下，直接改变目标的宏观物理形态，甚至……”
她顿了一下，迎着全场惊愕的注视，吐出最后四个字。
“概念定义？”
整个会场陷入深海般的寂静。
前排几个老学者看艾熙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神学！是在探讨创世神才能触及的领域！这个黄毛丫头疯了吗？
“嗒。”
凉冰敲击讲台的笔停住了。
她第一次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勾人眼眸此刻完全睁开，锐利地审视着艾熙，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基因深处。
“想法不错，很大胆。”
凉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赞许，只有一种发现有趣猎物的兴奋。她站起身，将手里的笔随手一丢。
“啪”的一声轻响。
“但理论是苍白的。”
她没有离开，反而走下讲台，一步步向艾熙走来。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会场里回荡，每一下都让空气凝重一分。
她在艾熙面前站定，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艾熙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小家伙，想证明你不是在说梦话，就用事实来取悦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在我的课堂上哗众取宠，我会亲手把你那点可笑的骄傲撕得粉碎。”
说完，她直起身，在众人困惑、震惊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艾熙站在原地，耳边还残留着那股混合了花香与危险气息的香气。
这算是……战书了。
……
第二天，艾熙当面将那枚黑色的数据水晶还给了卡尔。
“收获非常大，谢谢卡尔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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