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色的蔷薇花瓣在身后凋零殆尽，最后一缕光屑也湮灭于空气中。
艾熙的身影重新凝实，站在这座位于第七星环的独立星港基地内。
冰冷的金属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她孤寂的身影，四周只有单调的嗡鸣，犹如永恒不变的叹息。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星际坟墓。
与刚才那个充斥着腐臭欲望和野兽嘶吼的销金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凉冰所谓的“乐子”，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庸俗到极致的狂欢。
一群被最低级本能支配的可怜虫，在欲望的泥潭里打滚，并美其名曰“自由”。
那份自由，廉价得令人作呕。
艾熙抬起手，摊开光洁的掌心。
就在刚才，她甚至没有调动“法隆”的运算力。
仅仅是一个纯粹的念头，一个源自艾熙“心之力”最本能的排斥——“我不喜欢任何异性碰我”。
然后，那个男人就被分尸了。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这就是她的力量，她的自由。
不需要理由，不问对错，更不需要所谓的堕落来作为前提。
“我想”，即是唯一的准则。
这一点，凉冰永远不会懂，她也不屑于让那个疯女人懂。
艾熙闭上眼，将那股黏腻的、令人反胃的记忆从脑海中彻底驱散。
那场闹剧非但没能动摇她的心智，反而像一块粗糙的砺石，将她沉寂了百年的意志，打磨得锋利，清醒。
她走向基地深处的休息室，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稳。
百年的潜伏。
百年的伪装。
百年的孤独……
终于，该画上句号了。
“法隆。”她轻声呼唤。
“我在，艾熙。”
与她自己别无二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却带着一丝独属于她的、机械核心无法模拟的温情。
“开始吧。”
艾熙的意识瞬间沉入暗位面。
“整合过去一百年，我从超神学院、从卡尔、从凉冰那里获取的所有知识。虚空理论、时空技术、神河基因工程、暗能量应用……所有的一切，敲碎，揉烂，重构为以我为准的最终数据库模型。”
“指令收到。知识库解构重组开始，预计耗时十秒。”
法隆的投影出现在艾熙身边，无数数据流在它身上飞速闪烁。
艾熙看着法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由她亲手创造的智能管家，是这百年间，她唯一的听众与同伴。
“另外，”
艾熙的声音顿了顿，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绯红电光，“动用鹤熙给我的次级权限，连接大时钟。我要你……把它资料库里所有我们能碰的东西，全部搬空。”
法隆的投影明显凝滞了一瞬。
“……艾熙，这将是最高级别的窃取行为。一旦被大时钟的主人察觉……例如卡尔，或者太空……”
“卡尔不会。”
艾熙并未因法隆警告而中止她的想法，反而说道：“他现在正沉浸在我为他描绘的虚空蓝图里，把我当成他唯一的知己和继承人。他巴不得我多学一点，好早日帮他证明终极恐惧的正确性。”
这是她潜伏百年，用精湛的演技和那个“完美错误”，换来的最大信任。
现在，是收割的时候了。
“至于太空校长……就算他发现了……”
艾熙停顿了一秒，随即冷笑出声，“呵…”
“我还在乎吗？”
凯莎失联，鹤熙跑路，她早已是被天使文明“放养”的弃子。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明白了。”法隆不再犹豫，“连接大时钟，次级权限已激活。数据复制协议启动，正在筛选可访问数据库……开始复制。”
刹那间，整个“法隆”暗位面都剧烈震颤起来！
难以计量的庞大数据洪流，通过隐秘的权限后门，野蛮地灌入法隆的数据库。
这是神河文明十万年来，乃至二十万年的知识积淀。
是太空以及其他神河人穷尽心血打造的宇宙级数据宝库。
此刻，这些本该属于神河的知识，正被艾熙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
艾熙站在数据星河的中央，神色平静。她伸出手，任由那些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知识碎片从指尖流过。
“这就是神河文明的根基么……”她喃喃自语，“一条被精心探索过的道路，宏伟，却也……仅此而已。”
数据复制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字节传输完成时，法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堪重负的嘶哑。
“复制完成。虚空理论核心资料、时空技术完整体系、神河基因工程全套方案……已全部入库。”
艾熙满意地点头。
有了这些，法隆将拥有真正蜕变的资本。
……
两天后。
艾熙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地板上，精神完全沉浸在暗位面中，进行着最后一次战术推演。
“艾熙。”法隆的声音响起，“基因升华方案最终演算完成。”
艾熙的意识体缓缓睁开眼。
“根据最终模型推演，此次升级，将以心之力为唯一主导，暗能量为次要动力源，对你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的原子层面重构。”
法隆的声音不带感情，却让整个暗位面都为之肃穆。
“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基因升级，而是……。”
“我们将彻底绕开所有已知的超级战士基因体系，无视所谓的神体技术壁垒，直接将您的可能性，转化为。其潜力……模型无法预测。”
艾熙听着汇报，内心已经趋于平静。
她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我明白了。”艾熙没有丝毫犹豫，“风险？”
“理论上，风险为零。因为执行者是您的意志，操控者是您的心之力。”
法隆顿了顿，补充道：“但是，这次升华的强度，将远超已知宇宙的任何一次生命跃迁。您可能会经历……无法被定义的，也无法被记录的痛苦。”
艾熙轻笑一声：“痛苦？我来这里后，已经品尝了整整两百年的孤独，还差这一点佐料吗？”
“很好。”艾熙缓缓起身，那双湛蓝的眸子亮得惊人，“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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