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的空气，沉重得能把人的骨头压碎。
那句平静的宣告，击碎了死寂，又将一切冻结成冰。
“现在，这股力量，正正好！”
余音未散。
先前还抱着必死决心的神河战士们，此刻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
身体僵在原地。
大脑下达的攻击指令，被求生的本能强行剥离。
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一名战士的头盔下，额角渗出的汗水汇成小溪，滑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暗合金装甲上。
“滴答。”
这声音，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心脏骤停。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能量武器的扳机，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可他不敢开火。
开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的攻击会像刚才那道高频能量刃一样，在那具看似纤细的身体上，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还是说……
会像那三名同伴一样，被那诡异的绯红烈焰触碰到，然后连同存在的概念本身，一同被“擦除”？
恐惧，不再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
它化作冰冷粘稠的液体，从脊椎尾部汩汩上涌，浸透了大脑的每一个神经元。
他们的光学传感器忠实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樱粉色短发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周身燃烧的绯红雷霆没有爆鸣，只有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低沉的嗡鸣。
它在燃烧，却感觉不到丝毫热量。
只有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绝对“寒冷”。
他们不敢动。
艾熙察觉到这些战士的恐惧，内心毫无波澜。
“啧，这就怕了？”
“刚才那个湮灭特效确实不错，心之力还挺会给我搞演出效果。”
她内心的吐槽和表面的淡漠，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事实上，刚才那一击，也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心之力的湮灭特性。
威力比预想的还要大。
看着那些战士微微颤抖的样子，她突然升起一种恶趣味。
艾熙轻轻抬了抬手，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几名战士瞬间僵硬得像被冻结的雕塑，有一个甚至差点失手扣动扳机！
“这……不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太空校长的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瑞子，却只看到一张同样写满惊骇与茫然的脸。
暗通讯频道里，太空的咆哮带着一丝崩溃的颤音。
“分析出来了吗？！”
“不行！校长！”
瑞子的回馈信息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崩塌的凝重。
“那股能量的数据模型无法建立！它不属于任何已知能量范畴！其湮灭特性……远超反暗物质！这是……这是概念层级的力量！”
比反暗物质更霸道。
概念层级的湮灭。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太空校长的心脏上。
他明白了。
常规的战斗方式，对艾熙已经彻底无效。
太空校长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作为神河文明的顶尖学者，他必须保持最后的理智。
“吴老师！你立刻带领所有学者撤离！快！”
“瑞子！准备战斗！”
“所有没有神体的战士，全部撤退！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命令下达。
那些早已濒临崩溃的神河战士如遭大赦，一边警惕地维持着防御阵型，一边快速而有序地向后撤退。
学者们在吴老师的带领下，惊魂未定地涌向出口。
队伍中，卡尔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被绯红烈焰包裹的背影。
他的身体仍在轻颤。
那不是恐惧。
而是找到了终极真理的信徒，在神迹面前无法自控的狂喜与虔诚。
他的神，降临了。
“卡尔，你在干什么？快走！”身边的同事催促道。
“啊……我马上就来。”
卡尔回过神，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
他跟随着人流退了出去，脑海中却只剩下一个声音：“必须记录下这一切！这是虚空理论的最高体现！是活着的真理！”
主控室很快变得空旷。
除了艾熙，只剩下太空校长、瑞子，以及另外三名神河文明最顶尖的神级战士。
还有，始终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的凉冰。
艾熙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动作。
她甚至没有阻止任何人的撤离。
她的意识，正沉浸在自己的暗位面中。
“法隆，进度。”
“报告艾熙，神河星网算力防护体系已于32秒前完全瓦解。”
“目前正在对核心暗位面防火墙进行破解。”
艾熙的“视界”中，一道由无穷数据流构成的防火墙横亘在前方。
那道墙的一端连接着浩瀚的星系树，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不断演算着宇宙万物的大时钟。
大时钟。
神河之心。
已知宇宙最伟大的两台天体计算机，此刻正联手构筑着最后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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