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献宝似的，一把拉住艾熙的袖子就想往里拽。
“来来来，我教你玩！我跟你说，我用八神可是超厉害的！”
艾熙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让她，一个梅洛天庭的神圣天使，在这里打街机？
用八神庵？
这个画面，无论她的基因引擎如何运算，都透着一股无法描述的违和感。
“夏豆，别闹。”白月魁终于开了口，“艾熙刚醒，需要休息。而且，我们准备去吃饭了。”
“吃饭？”夏豆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去‘饭是钢’吗？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去一起去！”
她极为自然地松开艾熙的袖子，转而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了上去，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艾熙姐姐，我跟你说，‘饭是钢’的烤串可好吃了！就是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还有还有，那里的炒菜机超好玩，一个大铁锅自己会转，还会颠勺呢！”
艾熙被她吵得有些头疼，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在梅洛天庭，即便是最年轻的天使，面对她时也总是带着敬畏与疏离，一切交流都遵循着严谨的礼仪。
像夏豆这样毫无隔阂、甚至带着点“无礼”的亲近，她已经数百年没有体验过了。
除了泠以外……
这份纯粹旺盛的生命力，不因她的身份和力量而改变，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被平等对待的……放松。
艾熙的目光再次扫过这条昏黄的街道。
她看到有人在店铺门口摆了张小方桌，激烈地争论着什么，面前堆着一堆刻着复杂纹路的方块。
基因引擎检索：麻将，旧世界东方古老博弈游戏，规则复杂，充满随机性与心理战，娱乐价值远大于战略价值。
一个铁匠铺里，赤着上身的壮汉挥舞大锤，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火星四溅。
基因引擎分析：材料为大型噬极兽胫骨，硬度、韧性均不达标，能量传导率极低，仅适用于制作钝器或基础农具。
远处一个角落，有人居然在……吃火锅？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火焰上，红色的汤底剧烈翻滚，升腾起白色的蒸汽，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大声说笑着，将各种食材下到锅里。
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过去数个世纪的经历格格不入。
这里不像末日，反倒是灯塔那边才像。
与梅洛天庭的圣洁、威严、秩序井然更是两个极端。那里没有喧哗，没有吵闹，更没有这种……乱糟糟的，充满了油腻、汗水与食物香气的“生活”。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副乱糟糟却热气腾腾的景象，艾熙那颗冰封的心脏，似乎被这凡间的烟火燎开了一道缝隙。
她想起了泠曾经对她说的话。
“艾熙，有时候我真想看看，没有战争，没有正义邪恶，大家只是为了晚饭吃什么而烦恼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是这个样子，泠。
其实我知道的，我就是凡人，我曾体验过这样的生活……只是我没告诉你……
这不是梅洛天庭那种在绝对秩序下、如同精密程序般运转的“存在”。
也不是为了某个宏大目标而奋斗的“生命”。
这是一种混乱、嘈杂、充满了油腻、汗水和无用功的……生活。
或许，这才是泠拼了命也想让她“好好活下去”的真正含义。
“在想什么？”白月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艾熙回过神，“只是觉得……这里很特别。”
“是吗？”白月魁抱着手臂，靠在岩壁上，“我倒觉得，这里才是人类本该有的样子。”
人类本该有的样子……
艾熙咀嚼着这句话。
“走吧走吧！再不去，烤串真的要没了！”夏豆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朝前跑去。
白月魁跟在后面，看着艾熙高挑的身影被娇小的夏豆拉着，那双总是沉寂的湛蓝色眼眸里，此刻正倒映着街市昏黄的灯火，竟有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生动。
“老板，你跟上呀！”夏豆回头催促，笑得像个小太阳。
“好…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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