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艾熙·法隆，就是她藏了一万年，最重要，也是最出人意料的那颗……胜负手。”
他指向那道“正义召集令”，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悚的情绪。
“这道命令，表面看，是将弱小的附庸文明推向火坑，是天使自掘坟墓的疯狂之举。”
“但实际上，它是一个诱饵！”
“一个……引诱莫甘娜将她所有的主力部队，所有战争潜力，所有底牌，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血腥诱饵！”
老将德莱的金属义肢在无声中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弱呻吟。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您的意思是……陷阱？”
“不完全是。”潘震摇头，神情复杂。
“那些被牺牲的文明，是真的会被牺牲。战争，从来没有不死人的道理。”
“但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毁灭、他们的哀嚎，将为天使换来最宝贵，也是凯莎数百年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时间与情报！”
“莫甘娜的恶魔军团，经卡尔之手改造后，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她的兵力上限是多少？”
“她的主力舰队坐标在哪里？”
“她的概念武器，作用范围多大？触发机制是什么？”
“这些，都是过去笼罩在恶魔军团身上，让天使军团付出惨重代价也无法窥破的迷雾。”
潘震的语速加快，眼中光芒闪烁，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而现在，通过这场波及宇宙的大混战，这个叫艾熙的指挥官，将驱使着那些文明的联合舰队，去触碰，去试探，去触发莫甘娜的每一个战争节点！”
“她要用无数舰队的覆灭，来绘制一幅详尽的‘恶魔军团全息作战参数图’！”
“她要用亿万生灵的死亡数据，来逆向破解莫甘娜的武器！”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烈阳将领都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德莱身旁的一位年轻将领脸色发白，失声惊呼：“以文明的存续为代价……这……这太狠了！”
“狠？”
潘震眼中闪过赞叹，其中又带着深沉的忌惮。
“寻常的战术是以空间换情报。而她，是以无数文明的存续为代价，去换取最终决战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的胜机！”
“这个艾熙·法隆……她和凯莎那种被‘正义’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理想主义君王，完全不同。”
潘震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更像一个纯粹的，为了胜利可以赌上一切，不择手段的……战争艺术家。”
他们原以为看到的是一场愚蠢的豪赌。
却没想到，在那血腥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如此深沉、如此冷酷、如此恐怖的算计。
老将德莱的声音已经干涩沙哑：“那……那我们烈阳……”
“静观其变。”
潘震的答案不容置疑。
“现在，远不是我们下场的时候。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还没到亮出真正底牌的时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燃烧的星图，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传我命令，天道塔功率提升至最高，切换为‘战争推演’模式。”
“我要知道这个艾熙·法隆的每一步棋，是怎么走的。”
“我要知道每一支联合舰队的覆灭，为她换来了哪些关键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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