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些许寒意
六个葫芦娃都吃得小肚子滚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从未见过的“铁盒子肉”的咸香油脂浸润了寡淡的肠胃，白米饭的甘甜更是让他们几乎落泪。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都偷偷打量着殷素素，老五老六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几个哥哥无言以对。
殷素素面无表情地收拾着空罐头盒，动作利落。
末世养成的习惯，绝不浪费任何资源。
她的心思是没有落在几个孩子打量的眼神中的。
因为她此刻想的却是，空间里的物资有限，这七个拖油瓶……
七个孩子，消耗惊人。
她在犹豫是否要接手，可是当眼前的一幕出现在她的眼中时，她懵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原来，介子空间是有循环再生功能，拿出来的东西居然又重新产出了。
既然空间在手，她还怕撒，不就是七个葫芦娃的事么，她养得起！
就在她将最后一个空罐头盒收回空间（借着背篓的掩护）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哇……哇啊……”
是襁褓中的老七白子翊。
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饿了。
老大白子白抱着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殷素素。
其他几个孩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殷素素身上。
庙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老七越来越响亮的啼哭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白子白抿了抿唇，看着母亲那依旧带着疏离和疲惫的侧脸，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干涩：
“娘亲……七弟…他…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他需要吃奶了。”
“吃奶”两个字像两块烙铁，烫得殷素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白子白怀里那个挥舞着小拳头、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再扫过眼前六双带着期待、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睛。
该来的，躲不掉。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庙内的复杂气味涌入肺腑。
她走到白子白面前，伸出手，声音听不出情绪：“给我。”
白子白赶紧将哭闹的老七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殷素素接过这个软乎乎、散发着奶腥味的小生命，动作略显生硬。
她抱着他，走到篝火旁一块相对干净些、铺着破布的石头上坐下。
老七感受到怀抱，哭声稍微小了些，但小嘴却本能地在她胸前拱着，殷素素此刻一脸黑！
而且她肢体特别的僵硬的抱着白子翊。
有种想要扔掉的想法一瞬划过她心头。
老七白子翊因为刚出生，一脸皱巴巴的。
殷素素看了眼白子白，又看了一眼其余几个孩子，然后又侧身看着怀里这个奶娃娃。
“长的真丑！”
两个字从她嘴里蹦跶出来，只有站离她最近的老大白子白听到了。
白子白身体一僵，很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殷素素。
他想从她身上看出点花来不是。
殷素素感觉到了视线的打量，立即转过头声音低沉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大，我要喂奶了！”
白子白笑笑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站远距离。
殷素素安静的给奶娃娃老七喂奶。
这还真是人生第一次啊。
她的第一次咋就这么不值钱的说：
殷素素心里拔凉拔凉的。
六个孩子，包括最大的白子白，都屏住了呼吸默不作声的呆在不远处。
他们隐约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可能比刚才的搏杀和火化更让他们心慌。
老大，老二心里咯噔了一下，可是两人又很有默契的没说出来。
这一刻，似乎什么都在改变！
殷素素她低头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婴儿，又抬眼，目光锐利地一一扫过围在篝火旁的六个小脑袋。
等奶喂完，她才出声。
“你们......” 、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老七的哼唧。
“是不是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六个孩子身体同时一紧。
老大白子白的心脏更是猛地一沉，他预感到母亲要说的话，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一直逃避却又隐隐察觉的真相。
“娘亲……”
老四白子叙怯生生地开口，想说“您就是我们的娘啊”，但在殷素素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殷素素没有理会老四，她的目光落在白子白脸上。
“老大，你最先发现的，对不对？……从那些食物……从我扭断那畜生的脖子开始。”
白子白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否认，但在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注视下，他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娘……您的眼睛……以前不是这样的颜色……您也不会……杀……”
“人”字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没错。” 殷素素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们的娘亲，殷素素，在刚才那群畜生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六个孩子的心头！
“死……死了？”
老五白子述瞪大了眼睛，小酒窝都僵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娘亲……死了？”
老六白子琛懵懵懂懂，下意识重复着，似乎还没理解死亡的含义。
“娘亲……死了？”
老六白子琛懵懵懂懂，下意识重复着，似乎还没理解死亡的含义。
老二白子墨、老三白子渊、老四白子叙全都呆若木鸡，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脸色惨白如纸。
只有白子白，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残酷的真相被母亲（或者说占据母亲身体的人）如此冰冷、直白地说出来时，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身体晃了晃，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身前冰冷的泥地上。
又一次，整个破庙拢上了一股子沉重哀伤的气息。
六个葫芦娃又开了交响曲，一声大过一声。
这声音哭的殷素素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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