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
她先指挥白子叙：
“去，把腊肉切一小块下来，用热水泡一会儿，去掉些咸味和烟熏气。
青菜洗干净，用手掰成小段，别用刀切，那样炒出来味道好。”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菜刀，将几瓣蒜拍扁切末，动作行云流水。
白子叙立刻照办，泡腊肉、洗菜、掰菜，动作麻利，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娘亲切蒜的动作。
腊肉泡好，殷素素接过来，放在案板上：
“看好了，腊肉要切成薄片，这样容易煸炒出油，也更香。”
她刀工极快，薄薄的腊肉片如同花瓣般散落下来。
锅烧热，殷素素挖了一小块凝固的猪油下锅。
“滋啦——”熟悉的荤香再次弥漫开来。
“等油热了，冒点青烟的时候，放腊肉。”
她说着，将切好的腊肉片倒入锅中。
透明的肉片迅速卷曲，变得焦黄，油脂滋滋渗出，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哇！好香！”
白子琛不知何时又溜达到厨房门口，吸着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亲，现在放蒜末吗？”
白子叙牢记步骤。
“对，蒜末爆香。”
殷素素用锅铲拨弄着腊肉。
“闻到蒜香味了吗？”
“闻到了！”白子叙使劲点头。
“好，现在放青菜。”
殷素素将一大盆青菜段倒进锅里。
“嗤啦”一声，热油遇到带着水珠的青菜，发出更大的响声和升腾的白气。
“快翻炒，让青菜都裹上油，受热均匀。”
殷素素把锅铲递给跃跃欲试的白子叙，“你来。”
白子叙紧张又兴奋地接过，对他来说有点沉的铁锅铲，学着娘亲的样子用力翻炒起来。
青菜在高温下迅速变软，翠绿的颜色变得更加鲜亮。
“加一点点盐，腊肉本身有咸味，别放多了。”
殷素素在一旁指点。
“再沿着锅边淋一点点水，这样有点汤汁，拌饭香。”
白子叙小心翼翼地照做。
“好了，可以出锅了。”
殷素素看着菜的火候正好。
白子叙笨拙，但努力地将炒好的腊肉青菜盛进盘子里，翠绿油亮，腊肉焦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他小脸红扑扑的。
接着是简单的青菜蛋花汤。
殷素素让白子叙烧水，水开后倒入青菜，再次沸腾后，她示范如何将打散的蛋液细细地、转着圈淋入滚水中，形成漂亮的蛋花。
“盐…一点点就好。”
殷素素指点着。
白子叙屏住呼吸，手腕微微发抖地撒盐，生怕放多了。
汤的香气混合着炒菜的浓香，飘出了厨房。
院子里劳作的孩子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开饭！”殷素素一声令下。
午饭虽然简单，但比早上的粥食丰盛了许多。
腊肉的咸香、青菜的清爽、蛋汤的鲜美，让干了一上午活的孩子们吃得格外香甜。
铁塔也默默吃着，显然对味道很满意。
“四哥，这菜是你炒的？真好吃！”
白子述一边扒饭一边夸道。
“汤也好喝！”
白子琛满足地呼噜着。
白子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偷偷看娘亲。
殷素素慢条斯理地吃着，淡淡点评了一句：
“盐放得刚好，火候…还欠点，下次青菜翻炒再快些，口感会更脆嫩。”
这简短的点评让白子叙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
“嗯！娘亲，我记住了！”
吃完饭，孩子们稍作休息，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到下午的劳作中。
白子渊继续进行收尾工作，铁塔开始给新茅坑安装盖板和简易的遮挡围栏。
白子墨和白子述，合力铺设浴室的地面石板，白子叙则开始琢磨，怎么把娘亲拿出来的菜种种下去。
殷素素看着院子里重新忙碌起来的身影，又看看桌上那几匹让她犯愁的布料，心里盘算着：
看来，得想办法解决这针线活了。
她揉揉揉眉心，扬声喊道：“阿奴！”
正在院子角落里，陪着白子翊和石头玩耍的阿奴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小脸上带着点紧张：
“夫人，您叫我？”
“嗯。”
殷素素指了指桌上的布料。
“这些布，准备给孩子们做几身新衣服。你…会不会做衣服？”
她问得直接看着阿奴。
阿奴的小脸瞬间白了，大大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水汽。
她绞着手指，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慌乱：
“夫…夫人…阿奴…阿奴不会…
阿奴以前…只学过一点缝补…
简单的…做衣服…阿奴没学过…”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她心里害怕极了，生怕夫人觉得她没用，是个废物，把他们姐弟赶走。
弟弟石头还那么小…离开了这里，他们能去哪里？
殷素素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不会做衣服就急得要哭出来的小姑娘，心里那点因布料带来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取代了。
她伸手，难得温和地拍了拍阿奴单薄的肩膀：
“不会就不会，哭什么？
我又没怪你。
不会做就学，或者找人帮忙做，多大点事。”
她顿了顿，看着阿奴抬起泪眼朦胧不安的小脸；
“行了，别哭了，出去吧，衣服的事我来想办法。”
阿奴如蒙大赦，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用力点头：
“嗯！谢谢夫人！
阿奴…阿奴会好好学！一定学！”
说完，赶紧跑回弟弟们身边，紧紧牵住了石头的手，仿佛生怕下一秒就被抛弃。
这边刚安抚好阿奴，殷素素就听见院子另一边传来老四白子叙略带苦恼的声音：
“这…这菜种该怎么下啊？
娘亲说要种在屋后那块向阳的地里…
可怎么弄垄？间隔多大？要浇多少水？”
他正蹲在屋后新翻好的一小块菜地边，手里捧着一包菜种，对着娘亲给的简易说明（画着几根小苗和间距）发愁。
他厨艺兴趣浓厚，但对农事却是一窍不通。
就在他抓耳挠腮之际，傻狍子老六白子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凑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种子：
“四哥，你拿的啥？豆子？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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