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给咱们吃的?”
一个年轻些的匪徒端着碗,手都有些发抖,小声问旁边的人。
“废话!不是给我们吃的给谁吃的,赶紧的,分到了一边去。”
白老虎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他看着碗里的米饭和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混迹绿林十几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有过,但更多的时候是饥一顿饱一顿,尤其是在山寨被围困时,树皮草根都啃过。
他原以为到了这里,能有个黑窝头填肚子就不错了,没想到……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也在吃饭的赵黑虎和钱老三,只见他们捧着同样的饭碗,吃得稀里呼噜,一脸坦然,仿佛本该如此。
“看什么看?快吃!吃完赶紧休息,明天还有的是活儿干!”
赵黑虎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含糊道。
白老虎默然,找了个角落,和几个原来的兄弟们蹲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饭。
米饭的香甜软糯瞬间充斥口腔,那久违的、属于“人”的踏实感,混合着油润的肉香,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夜里,简陋的新棚屋内,鼾声、磨牙声、因酸痛而发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材、茅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赵黑虎和白老虎作为组长,被分在了同一间稍大一点的棚屋里。
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两人都累得够呛,但白老虎显然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老白,还琢磨你那山寨呢?”
赵黑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白老虎沉默了片刻,闷声道:
“赵黑虎,你……你们一直就吃这个?”
他指的显然是晚上的饭食。
赵黑虎在黑暗中嗤笑一声:
“不然呢?
你以为白家把我们抓来,是饿死我们,还是打死我们?
告诉你,从我们来这儿第一天起,只要干活,饭食管饱,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白老虎更加困惑了:
“他们图什么?
费那么大劲把咱们弄来,就为了给饭吃让干活?
这……这不合常理!”
“常理?”
赵黑虎翻了个身,面对白老虎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认命后的通透。
“老白,咱们之前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那叫常理?
今天绑这个,明天抢那个,看着自在,实际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哪天就没了。
官府围剿,仇家追杀,内讧火并……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到了这儿,确实没了自由,脖子上套了这要命的玩意儿,得听人吆喝,干不完的活儿。
但至少……能吃饱,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睡着觉被人抹了脖子。
白家这位夫人,还有那几位公子,虽然手段……厉害了点。
但说话算数,不克扣吃喝,也不随意打杀。
只要你老老实实干活,就能活着。”
白老虎听着,久久没有说话。
赵黑虎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他回想起自己当寨主的风光,也想起了无数次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想起了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的场景。
“可是……这脖子上的东西……”
白老虎下意识摸了摸冰凉的项圈。
“认了吧。”
赵黑虎叹了口气。
“有它在,你别想跑,也别想闹事。
但反过来想,它也保着你的命,只要你守规矩,就没人会无缘无故要你的命。
比起咱们以前朝不保夕的日子,是福是祸,还真说不清。”
“那……就一直这样了?”
白老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不然呢?”
赵黑虎反问道;
“老白,咱们是匪,手上都不干净。
白家没把咱们送官砍头,也没让咱们累死饿死,还给条活路,甚至……还给肉吃。
知足吧!
我看白家这架势,是要在这鹰嘴坳做大事,需要人手。
咱们现在出力气,说不定以后……
唉,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吧。”
棚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虫鸣。
白老虎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粗糙的茅草屋顶,赵黑虎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曾经的寨主威严、大碗喝酒的畅快,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碗里那白米饭的香甜,和此刻能躺在自己亲手搭建的屋顶下睡觉的踏实感,却异常清晰。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
喜欢穿到古代携七崽逃荒路漫漫请大家收藏:(m.20xs.org)穿到古代携七崽逃荒路漫漫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