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出事了！”
文谦的声音因愤怒和焦急而嘶哑。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白氏卤肉店以及归林苑那边，凡是身强体壮、走得开的男丁，甚至一些听闻消息，义愤填膺的孩童们，足足聚集了上百号人！
在文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冲向药房。
药房门口，瞬间被这一百多号面色沉痛、眼神愤怒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虽未携带兵器，但那沉默而凝聚的气势，那同仇敌忾的眼神，让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过往行人和药房里的其他病人、伙计都被这阵仗吓得大气不敢出。
文谦排众而出，对着闻声出来的周山长和苏老，强压着滔天的怒火和悲痛，深深一揖，声音却冷得像冰：
“周山长，苏老。
我家大公子在贵书院读书，竟遭此毒手！
今日，若我家公子有个三长两短，白记上下，绝不罢休！
还请山长，给我白家一个交代！”
他身后，百余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无声，却如山岳般沉重。
周山长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感受着那压抑的愤怒。
再想到躺在里面、右手可能被废的白子白，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骇然。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寒门学子背后，站着的是怎样一股团结而强大的力量。
书院这次，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而李、王那几家，恐怕也要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药房内外，空气仿佛凝固了。
文谦那句“绝不罢休”如同冰冷的巨石砸在地上，激起的不是回声。
百余双眼睛，带着底层特有的执拗与愤怒，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药房门。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喧嚣的质问都更令人窒息。
周山长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想要承诺，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苏老也是面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既是气的，也是惊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无根无萍的寒门学子，背后竟有如此凝聚力惊人的势力。
这已不是简单的学子斗殴，稍有不慎，便是泼天大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青石板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尽头，烟尘微起，一队人马正风驰电掣般赶来！
为首之人，一袭素衣，容颜绝丽，却面覆寒霜，正是殷素素！
她显然是在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白子墨、白子渊，白子琛以及数名鹰嘴坳护卫。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个银发紫眸的少年银玥，也骑在一匹马上，紧紧跟在殷素素身侧。
紫眸中戾气翻涌，死死盯着药房的方向。
“夫人！”
文谦等人见到殷素素，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齐声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委屈。
殷素素勒住马缰，先是扫过药房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
对着文谦等人微微颔首，随即落在了面色惨白的周山长和苏老身上。
她甚至没有下马，就那样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山长，我儿在你这书院求学，是来读书明理的，不是来被人断送前程、任人欺凌的。
是谁，动的手？”
最后三个字，让周山长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周山长一把岁数了，却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妇人，身上居然有这等寒意。
“是……是李崇明、王鹏举几人……”
周山长声音干涩。
“李崇明？王鹏举？”
殷素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周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好，很好，老二，去查！
所谓，养不教父之过！
既然教不好，那就回炉重造！”
当殷素素说回炉重造的时候，声音感觉像是带了杀意。
周山长跟苏老二人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眼中看到，这两家怕是要完犊子了。
殷素素不再看周山长，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药房。
白子墨、白子渊立刻跟上，银玥也跳下马，亦步亦趋，紫眸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文谦等人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殷素素推门而入，药房内的老大夫和学徒，都被外面的阵仗和此刻进来的这群人吓得噤若寒蝉。
白子白躺在简易的床榻上，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是痛极昏睡了过去。
他的右手被固定着，肿得老高，上面敷着草药，看上去触目惊心。
殷素素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子白没有受伤的左边脸颊，动作轻柔。
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让整个药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她检查了一下白子白的伤势，尤其是那只可能被废掉的右手，眼神深处的风暴在疯狂凝聚。
“老三你大哥交给你了！
好生温养着，等处理好了我在给你大哥接筋脉。”
殷素素转向老大夫！
老大夫战战兢兢地哆哆嗦嗦的，又将诊断结果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手筋受损，日后书写艰难。
殷素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娘亲，你放心，大哥由我和三哥来守护，你放心去吧！”
白子琛带着压抑的怒火蠢萌的说着这几个字。
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殷素素眯着眼神看他一眼。
“不会说话，老娘也可以让你回炉重造……”
白子琛默默躲在二哥身后，不敢造次！
殷素素抬手，缓缓直起身，再次落在白子白苍白的脸上。
“子白的路，没有人能断，今天这事一码归一码，还是要感谢周山长和苏老送犬子来就诊。”
她一字一顿，声音在药房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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