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
南宫君泽被她这态度和那三个字刺得心头火起,声音冷了几分。
“来历不明,非我族类,你将他带在身边,可知危险?”
殷素素终于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危险?
比起某些道貌岸然、连亲生子女都可以弃之不顾的人,银玥不知可靠多少倍。
至少,他知道护着我,而不是带来无尽的麻烦和伤害。”
南宫君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他猛地攥紧了拳,却无法反驳。
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殷素素似乎懒得再与他纠缠私事,话锋一转,主动提及了另一件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不错那些戴项圈的人,他们原是北地几股土匪,如今是我鹰嘴坳的劳役。”
南宫君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顺着她的话冷声道:
“你将如此多的匪类聚于一处,可知一旦失控,为祸更烈?北地百姓何辜?”
殷素素看着他:
“我既敢收编他们,自然有掌控他们的手段。
项圈只是其一。
我殷素素在此承诺,凡我鹰嘴坳所属,绝不再行劫掠、危害北地百姓之事。
他们如今在此垦荒种地,自食其力,他日若北地有事……”
她顿了顿:
“我鹰嘴坳,亦不会坐视。
这些人,或可成为守护北地的一份力量,而非祸乱之源。”
这番话说得平静。
南宫君泽震撼地看着她。
收编土匪,化为己用,甚至可能成为助力?
这想法何其大胆!
但看着殷素素那笃定的眼神,感受着这鹰嘴坳井井有条的氛围,他竟隐隐觉得,她或许真的能做到。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她却又似乎……
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经营着属于她的一方天地,甚至隐隐有了守护一方的气度。
他看着殷素素平静无波的脸,沉声道:
“希望你所言非虚。
北地安宁,关乎国本,若有差池……”
“若有差池,我殷素素一力承担。”
殷素素直接打断他,“不劳王爷费心。”
谈话再次陷入僵局。
南宫君泽知道,再留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深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殷素素,终究是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玄色身影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消失在院门外。
殷素素则像是打发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只有银玥,蹭了蹭她的手心,紫眸中满是依赖。
南宫君泽离开后,院内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几分。
白子墨看着王爷气冲冲离开,进门来开口道:
“娘亲,王爷他……”
“不必管他。”
殷素素眼也未睁。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便可。
子白需要静养,鹰嘴坳的运转不能停。
告诉子琛,冰雕节可以继续,但动静小些。
月卫的训练照旧,让白薇抓紧。”
“是,娘亲。”
白子墨应下,转身去传达指令。
冰雕区再次热闹起来,只是劳役们的声音都自觉压低了许多。
月卫们在白薇更加严苛的督促下,挥汗如雨,文武课程一样不落。
静室内,白子白在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后,终于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额角和右手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屋顶,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书院的欺凌,笔海砸落的剧痛,手腕被踩碎时那令人绝望的咔嚓声……
他的右手!
白子白猛地想抬起右手,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同时也感觉到右手被妥善地固定着,动弹不得。
“别动。”
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子白偏过头,看到母亲殷素素不知何时已来到床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白一些。
“娘……”
白子白声音沙哑干涩,“我的手……”
“筋脉已经接上了。”
殷素素言简意赅,语气平静无波。
“但需要时间愈合和复健。
一个月内,这只手不能用力。”
接……接上了?
白子白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包扎固定的右手。
书院大夫的断言,犹在耳边,那几乎是判了他科举之路的死刑!
可娘亲却说……接上了?
他看着殷素素平静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失而复得的观喜冲上心头,冲散了恐慌和绝望,让他眼眶瞬间红了。
“真……真的吗?娘?”
他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我何时骗过你?”
殷素素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小心地喂了他几口。
“安心养着,什么都别想。书院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
白子白依言喝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想起李崇明、王鹏举那些人的家世,想起他们平日的嚣张,忍不住担忧:
“娘,李家和王家他们……”
“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了。”
殷素素打断他。
“所有参与欺凌你的人,以及他们的家族,都已付出代价。
王爷出的手!”
白子白愣住了。
王爷!
他……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出面?
还处置了李、王两家?
这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殷素素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些琐事不必挂心。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伤。
其他的,有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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