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
高大的穹顶,昏暗的光线,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跳跃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异而阴森。
祭坛前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件华贵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在幽蓝的火焰中泛着诡异的光。他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那张高傲的脸。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此刻正看着走进来的阿斯莫蒂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阿斯莫蒂丝。”
傲慢祭司的声音很慢,慢得像是在品味每一个音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动用那种级别的紧急通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的目光从阿斯莫蒂丝身上扫过,又扫向她身后的几人,嘴角的冷笑更深了,“结果就带了这几个人来?”
阿斯莫蒂丝没有说话,傲慢祭司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
“深渊大公们确实在争抢地盘——魔王和色欲之神的遗产,足够他们打破头了。但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争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跑过来,是想让我夸你谨慎吗?”
阿斯莫蒂丝依旧没有说话,傲慢祭司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怎么不——”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到她面前。薇拉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短刃在幽蓝的火光中划出一道冷芒,直刺苏佩里亚的咽喉——
“噗。”
短刃刺入,傲慢祭司的身体像泡沫一样破碎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显然是分身。
薇拉落在地上,眼睛扫视四周,寻找着本体的踪迹。
神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冷笑,带着嘲讽,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难怪最近我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阿斯莫蒂丝。”
光点在某个角落里凝聚,重新勾勒出傲慢祭司的身影。他悬浮在半空,俯视着魔法阵中的景象,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阿斯莫蒂丝,你果然有问题。”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矜持。
“还好我——”
他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她的记忆没有回来。分身被毁的那一刻,应该把所有的信息传回本体——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那些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片空白。
傲慢祭司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空间的震荡。
不是普通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追溯。有人在顺着分身记忆返回的路径,反向追踪到了她的位置。
她低下头,看向下方。阿斯莫蒂丝身后,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黑发男人,此刻正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黑。
傲慢祭司想要动,但已经来不及了。格林抬起手,空间在他指尖扭曲,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傲慢祭司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格林消失的那一瞬,他已经启动了身上所有的防护——三道规则级的屏障,五件保命的魔法道具,还有一道能让她瞬间传送的符文。
但那些都没有用。因为格林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周围的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
不是被魔力冻结,是被规则冻结——有某种更高层面的存在,覆盖了她对这片空间的掌控权。
苏佩里亚看见了那双格林的眼睛,然后他看见那只手抬起来,听见一个字:
“落。”
眼中的世界旋转,傲慢祭司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坠落。他撞破了神殿的穹顶,撞碎了沿途的岩石,最后重重砸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神殿里了。
他在山谷里,周围是连绵的山脉,头顶是灰白的天空。她砸进了一座山峰的侧面,整个人嵌在岩石里,周围是蛛网般的裂痕。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天就黑了。
傲慢祭司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头顶的天空,被无数魔法覆盖。
火球、冰锥、雷电、陨石、光矛、暗球、风刃、地刺。每一道魔法都巨大得足以摧毁一座小山,每一道魔法都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那些魔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一张由毁灭编织成的巨网,然后那些魔法落下来了。
第一个火球砸在她身边,整座山峰剧烈颤抖。第二道雷电劈下来,岩石崩裂,碎石飞溅。第三波冰锥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根都贯穿了她周围的岩层。
傲慢祭司想要逃,但他的身体被其他魔法锁定,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那些魔法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火与冰,光与暗,雷与风——所有的元素都在咆哮,所有的力量都在倾泻。
那座山峰在魔法的轰击下崩塌,然后被夷为平地,然后继续向下凹陷。岩石被融化,泥土被蒸发,连空气都在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
魔法停了。
烟尘慢慢散去,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深坑直径足有数里,最深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到原本的地面,只有焦黑的岩层和仍在流淌的熔岩。
深坑边缘,格林站在那里。他看着下方的巨坑,看着那些仍在燃烧的余烬,看着那些在熔岩中翻腾的岩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种感觉……
太对了!
不是肉身力量的碰撞,不是权柄规则的对抗,而是纯粹的魔法——用魔力撬动元素,用元素毁灭一切。火球的炙热,冰锥的锋利,雷电的狂暴,陨石的沉重——所有的魔法都听从他的召唤,所有的元素都臣服于他的意志。
这才是魔法。
这才是他熟悉的、喜欢的、享受的魔法。
格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干净,没有沾染任何东西。但他知道,就在刚才,他用这只手召唤出了足以毁灭一座山脉的魔法。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畅快,一丝满足,还有一丝久违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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