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碟子被收拢到一起，桌面上剩了几片面包边和空了的牛奶杯。晨光已经从浅金色变成了更亮一些的白色，窗外的庭院里传来鸟鸣声，细碎而清脆。
格林从窗台上直起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吃饱喝足，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维多利亚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客厅角落的衣架旁，抬手取下挂在上面的女仆装。
那是一件裁剪利落的深色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腰后系着一条细长的白色围裙带。
她没有避讳。她就站在那里，在格林的视线范围内，把深色的短袖上衣脱下来，换上女仆装的上身部分，系好扣子，然后套上裙摆，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
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房间里换衣服一样随意，粉色发丝在她低头系围裙带的时候从肩头滑落几缕，又被她随手拢到耳后。
格林看着她做完这一串动作，没有移开视线，但也没有盯着不放。他只是站在窗边，黑色瞳孔落在她身上，像在确认一件正在进行中的日常事务。
贞德和卡塔丽娜在维多利亚换好衣服之前已经转身往房间走了。
贞德的步伐带着一种我先回避一下的自觉，但她的表情并不窘迫——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一层很薄的、被晨光照亮的霜。她走回房间，门被合上一半，然后又打开了一条缝。
卡塔丽娜跟在贞德后面，她的脚步比贞德的轻一些，快一些。她的脸颊在进门之前已经带上了浅浅的粉色，门被她从里面拉上了。
房间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维多利亚已经系好了女仆装的最后一条带子。她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褶皱，粉色瞳孔在格林的方向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像是在邀请格林检查一下。
“很好，打底裤也好好穿上了，不过发箍好像歪了点。维多利亚，你往左边调调，对对对，就是这样。”
片刻之后，房间的门重新打开了。贞德走出来，淡黄色的发丝已经被束成了利落的马尾，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姿态端正而清爽。
卡塔丽娜跟在后面，长发也被束起，露出脖颈和耳侧的线条。她换了一条浅色的长裙，裙摆的长度比之前那件更短一些，刚好过膝，腰间束着一条细带。
卡塔丽娜的目光落在了格林脸上，然后在对视后快速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被晨光照亮的小植物上。
格林从窗台上收回手，转身面向房间中央。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幽蓝色的传送门在他面前展开，边缘的光芒冷冽而稳定，在地板上投下蓝色的光晕。
“走吧。”
他跨进去，黑色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掀动了一瞬。他的背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清晰了一刹，然后进入了传送门的另一侧。
维多利亚第二个跨了进去。她的步伐轻快而从容，粉色发丝在跨过传送门边界时被空间的气息拂动了一下。
贞德看了一眼卡塔丽娜，然后她迈步跟上了。
卡塔丽娜最后站在原地，看了看那道正在缓慢波动的幽蓝色传送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传送门在她身后合拢了。
空间切换带来的眩晕感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卡塔丽娜重新站稳的时候，脚下已经不是圣女居所那种干燥而平整的木地板了——她的靴子踩在了一片粗粝的、带有细微裂隙的岩石地面上。
空气变了。
有一种淡淡的硫磺味和金属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不重，像是远处有人在烧一种带着矿石的柴火。
天光的颜色是深沉的暗紫色，像是太阳被一层厚厚的深色滤镜遮住了，光线从云层上方渗透下来，在岩石表面投下模糊的、边缘不清晰的光影。
她们站在一片地势较高的台地上。脚下的岩石呈现一种暗沉的灰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像是火山灰一样的粉尘。
远处的地面起伏不平，有些地方裂开了深不见底的缝隙，从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只正在缓慢眨眼的地底巨兽。
贞德的视线从脚下的岩石移开，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再远处，在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和暗红色地面的交界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涌动着——那种涌动不是波浪或风暴，更像是一颗心脏的收缩与舒张，一种巨大的、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东西。
它的颜色在暗紫色和深红色之间缓慢地过渡着，像是正在从一种形态向另一种形态转换的过程中被定格了一段。
“那是……”贞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震动。
卡塔丽娜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金色瞳孔也望着那个方向。她的手指在裙摆边缘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色欲宫殿。”格林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平平的，像是在介绍一个路标，“现在是我的了，放心，没有那些污秽的东西，我特意收拾了一段时间，不会让你们不适的。”
“格林先生的？对哦，格林先生是……”
贞德和卡塔丽娜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笑，感到几分不真实。和格林打交道久了，都忘记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拥有【色欲】权柄，而且完全掌握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正统的色欲之神。
而且从某种迹象来说，格林先生好像还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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