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信息从哪找?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痕迹早就消失了。
除非……有人保留了当年的东西。
顾清忽然想起小娟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小娟显然在调查这件事,她收集了报纸,做了笔记,还去过照相馆地下室(如果她镜子上写的血字是真的)。她可能还保留了其他东西。
他需要彻底搜查那个房间。
打定主意,顾清开始准备。背包,手电筒,手套,还有一把螺丝刀——也许需要撬开什么东西。
出门前,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巷子里的人应该不多。
他背上背包,锁好门,下楼。
经过二楼时,那扇门依然紧闭。五帝钱还在门把手上,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垂着。
走出44号,阳光刺眼。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打牌。没人注意他。
他穿过巷子,走进对楼。楼道里依然破败,霉味浓重。他快步上到三楼,那扇门还开着——昨天离开时就没关。
推门进去,房间里和昨天一样,满地垃圾,灰尘堆积。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切出几道光柱,光柱里浮尘狂舞。
顾清戴上手套,开始系统性地搜查。
先从客厅开始。他翻开每一个纸箱,检查每一件家具的抽屉和夹层。大多都是垃圾——破衣服,空瓶子,发霉的书。
在破沙发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塑料封皮,已经脆化,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地翻开。
里面是小娟的日记。日期从1998年6月到7月,正是案发前后。
他坐在地上,借着窗外的光阅读。
1998年6月12日
今天去了红星照相馆洗照片。老板赵屠人很奇怪,一直盯着我看,眼神有点吓人。学徒苏婉倒是很热情,帮我选的相框。她说她是从乡下来的,想学门手艺。才十九岁,真不容易。
1998年6月20日
又去了照相馆。赵屠不在,只有苏婉一个人。她看起来有点紧张,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但她的手在抖。走的时候,她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救救我。”
1998年6月25日
我去了派出所,把纸条给警察看。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立案,让我别多管闲事。我说苏婉可能被控制了,他们说我是想太多。气死了。
1998年7月3日
晚上路过照相馆,看见赵屠拉着苏婉进地下室。苏婉一直在挣扎,但赵屠力气很大。我想报警,但想起警察的态度,又犹豫了。也许我该自己去看看。
1998年7月7日
今天七夕。晚上我又去了照相馆,门关着,但地下室有光。我偷偷从后窗往里看,看见里面有好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围成一个圈。中间好像躺着一个人,穿着红衣服,是苏婉吗?他们在干什么?我好害怕。
1998年7月10日
我决定再去一次。这次带了相机。如果拍到证据,警察就不能不管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顾清盯着那些被撕掉的页,心脏狂跳。小娟果然去拍照了,而且很可能拍到了什么。但照片呢?日记里没说照片去哪了。
也许照片就是她从照相馆拿走的东西。然后她就被灭口了。
顾清继续翻找。在墙角一个破柜子的底层,他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没有锁,但生锈了,很难打开。
他用螺丝刀撬了半天,终于撬开了。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枚纽扣,一把梳子,还有……一个胶卷。
135胶卷,黑色的塑料壳,标签上写:“柯达 Gold 100”。生产日期是1998年。
这应该就是小娟拍的胶卷。但为什么没洗出来?是她没来得及,还是不敢去洗?
顾清把胶卷小心地收进背包。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继续搜查。在卧室的床板下面,他发现了一个暗格——很浅,只有一掌深,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把钥匙,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个小布包。
钥匙很旧,铜质的,上面有“永固”两个字,应该是某种储物柜的钥匙。
纸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槐安路一带,标了几个点。其中两个点用红圈圈了出来:一个是44号,旁边写着“照相馆”;另一个是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地方,写着“博古斋”。
博古斋?听起来像古玩店。
布包里是一撮头发,用红线扎着。头发很长,黑色,发梢有点枯黄。旁边用纸条写着:“苏婉的头发,7月7日取。”
顾清盯着那撮头发,感到一阵寒意。小娟不但拍了照,还取了苏婉的头发。她是想留作证据,还是……有别的用途?
他把钥匙、地图、布包都收好。现在他有胶卷、有地图、有钥匙,线索多了起来。
但最重要的,还是地下室。
如果小娟真的进去过,那入口一定在某个地方。44号的一楼铁门后面,很可能就是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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