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顾清掌心的水行令印记:“水行令的持有者,有权利使用邺都所有的水脉密道。你既然激活了水行令,就等于获得了邺山君的部分权限,老夫也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顾清沉默了几秒,问:“城主,那个‘镜像’……是什么?”
提到镜像,凌虚子的表情变得凝重:“那是‘心魔投影’,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施术者需要先收集目标人物的‘执念碎片’和‘记忆残片’,再用污染能量将其糅合、扭曲,制造出一个几乎和原主一模一样的‘镜像’。镜像拥有原主的部分记忆和能力,但完全受施术者控制,用来欺骗、引诱目标。”
他看向顾清:“花娘子百年前消散时,确实留下了强烈的执念。黄泉会——或者天机阁——收集了她的执念碎片,制造了这个镜像,目的就是引诱守门人后裔提前取出‘核心碎片’,破坏封印的完整性。”
“为什么?”顾清不解,“如果封印自然解除,碎片不是更容易拿到吗?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引诱我提前取?”
“因为自然解除时,碎片会释放出一次‘净化冲击’。”凌虚子说,“那股冲击会净化周围大范围内的污染,对黄泉会是致命的打击。他们不想冒这个险,所以想提前取出碎片,避免净化冲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提前取出,会导致碑灵受损,碎片内的‘记忆’也会残缺。黄泉会不想让你知道百年前的真相。”
真相。
又是这个词。
“真相到底是什么?”顾清急切地问,“百年前那场阴气潮汐,到底是怎么回事?天机阁的目的是什么?‘主上’到底是谁?”
凌虚子沉默了很久。
石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顾清急促的呼吸声。
“真相……”凌虚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真相很残酷,残酷到老夫花了百年时间,才勉强接受。”
他看向顾清:“你确定要知道?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会背负上比现在沉重百倍的负担,甚至会……怀疑一切。”
顾清咬牙:“我要知道。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我不想再当瞎子。”
凌虚子点了点头。
“好。那老夫就告诉你。”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几秒后,重新睁开,银色眼睛里流动着复杂的光芒:
“百年前那场阴气潮汐,确实不是自然发生的。它的源头,是阳间‘天机阁’与鬼域‘黄泉会’的一次合作——或者说,一次交易。”
“天机阁想要打开‘天门’,让某个上古存在降临,或者……让他们自己‘飞升’。但打开天门需要海量的‘纯净愿力’和‘至阳精粹’,这些在阳间几乎不可能凑齐。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鬼域。”
“鬼域虽然阴气重,但地脉深处,埋藏着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地心精粹’——那是天地初开时,最纯净的阴阳本源结晶。只要抽取足够的地心精粹,再配合特殊的仪式,就有可能强行打开天门。”
“但抽取地心精粹会破坏鬼域的平衡,导致阴气外泄,污染阳间。所以天机阁需要有人帮他们‘善后’——那就是黄泉会。”
“黄泉会的目的,是打开归墟之门,让‘主上’降临。而‘主上’的真实身份,是……”
凌虚子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归墟之门的‘守门人’之一。”
顾清如遭雷击。
守门人?
归墟之门的守门人?
那个想要打开归墟之门的“主上”,本身就是守门人?
“这……这怎么可能?”顾清的声音在颤抖。
“很讽刺,对吧?”凌虚子苦笑,“上古时期,第一批地只和人间大能联手封印归墟之门时,留下了五个守门人家族,世代看守封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家族逐渐堕落,被归墟的力量腐蚀,反而成了想要打开封印的人。”
“黄泉会的‘主上’,就是其中一个堕落守门人家族的最后一代传人。他不仅想打开归墟之门,还想成为归墟之主,掌控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而天机阁……他们其实知道‘主上’的身份,也知道打开归墟之门的后果。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想利用黄泉会抽取地心精粹,打开天门。至于鬼域和阳间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不关心。”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黑暗,更复杂。
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而是多方势力为了各自的目的,在下一盘以整个世界为赌注的棋。
“那百年前那场潮汐……”他问。
“是天机阁和黄泉会的第一次‘合作尝试’。”凌虚子说,“他们在邺都地下布下了‘抽灵大阵’,试图抽取地心精粹。但阵法出了岔子——不是失败,而是‘过载’了。地心精粹被过度抽取,导致地脉崩溃,阴阳失衡,阴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形成了那场毁灭性的潮汐。”
“邺都首当其冲,无数百姓死亡,魂魄被污染。邺山君大人为了庇护幸存者,耗尽本源,最终消散。老夫不得不以身封阵,勉强稳住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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