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再次砸来时，顾清将破魂花掷向其中一只“眼睛”。花朵触碰到黑色眼球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吼——！”
触手发出非人的咆哮，被击中的眼球瞬间枯萎、爆裂，喷出黑色的脓血。但触手上还有数十只眼睛，受伤的部位迅速被其他魂魄填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只一只打太慢了！”顾清喊道。
云逸突然闭上眼睛，双手结印。他体内那股地只气息开始流转，在周身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睁开眼睛时，瞳孔中闪过一丝神性的威严。
“我来试试沟通……它们曾经也是人。”
云逸迎着触手走去。玄尘想拉住他，但顾清摇了摇头：“让他试试。”
触手再次扬起，正要砸下，云逸抬起手，掌心朝上。金色光晕扩散开来，触手表面的那些眼睛突然全都转向他。
那些眼睛中的黑暗似乎淡了些，浮现出一丝茫然、痛苦、以及……一丝残存的记忆。
触手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嘴巴张合着，发出杂乱的声音：
“好痛……”
“放我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
“为什么要献祭我们……”
云逸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在同时承受数十个残破灵魂的痛苦记忆。“我明白……你们的怨恨……但这样下去，你们永远无法解脱……”
触手开始颤抖。
那些眼睛流下黑色的眼泪——如果那还能称为眼泪。锁链表面的魂魄开始松动，有些甚至试图脱离，但很快又被其他部分拉扯回去。
“它在挣扎，”玄尘低声道，“云逸的纯净之心在唤醒它们残存的人性，但怨念太深了……”
就在这时，触手核心部位——大约在“手腕”的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枚暗红色的晶体若隐若现，正散发着不祥的波动。
“魂晶！”顾清立刻想起血书中的描述，“那是怨念聚合的核心！”
破魂花只剩两片花瓣还有金光流转。顾清咬牙，将整朵花掷向那枚魂晶。
金光照亮谷底。
触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所有眼睛同时爆裂，所有嘴巴同时喷出黑血。魂晶表面出现裂痕，金色的火焰从内部燃烧起来。
触手疯狂地挥舞、拍打，试图扑灭火焰，但那火焰仿佛以怨念为燃料，越烧越旺。
“退后！”玄尘拉着两人向谷口方向撤退。
触手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无力地垂下。金色的火焰蔓延到整条触手，那些被束缚的魂魄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脸上的痛苦表情也逐渐平复。
它们向云逸的方向——或者说，向那金色光晕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风中。
火焰熄灭后，谷底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已经断裂的锁链残骸。
三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它们解脱了，”云逸轻声说，“至少这部分。”
玄尘望向谷口前方——那里，巨大的墓穴入口如一张野兽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入口上方的石碑，“九幽之地，生人勿入”八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师叔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玄尘握紧拳头，“我们不会浪费。”
顾清从怀中取出城主令牌。令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纹。那些光纹流动着，指向墓穴入口。
同时，入口的石碑也开始发光，与令牌的光纹呼应。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阴冷到骨髓的风从里面吹出，风中带着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还有……一种低沉、缓慢、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里面有什么东西……活着。”顾清说。
玄尘将清虚师叔的遗骨包裹系紧，深吸一口气：“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得进去。”
云逸点头，他体内的地只气息在躁动，仿佛在催促他前进。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踏入黑暗。
身后，石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只有令牌散发出的微光，照亮前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而那个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仿佛整座古墓，就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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