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接过莲子,入手温润,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他点点头,将莲子小心收好。
下午,云逸准备妥当,骑马离开了杏花坞。
顾清被薛清晏勒令卧床休息。李茂和陈文轮流照顾他,按时喂药、换药。薛清晏则一头扎进药房,开始处理顾清带回来的其他药材——虽然缺了幽冥花,但其他药材也需要预处理,等主药一到,立刻就能开始炼丹。
时间在药香和疼痛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过去,顾清的左臂在薛清晏的针灸和药膏双重作用下,暂时稳定下来。黑色不再蔓延,但也没有消退,只是僵持在那里,像一个恶毒的印记。
第二天傍晚,云逸还没有回来。
顾清开始不安。按照路程计算,云逸最迟今天中午就该回来了。乱葬岗距离杏花坞不过百里,一天一夜来回绰绰有余。
“会不会出事了?”顾清问正在给他换药的陈文。
陈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秀,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他摇摇头:“云逸大哥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也不确定。
薛清晏从药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刚才卜了一卦,云逸那边……有变数。”
“什么变数?”顾清的心提了起来。
“卦象显示,‘阴中有阳,阳陷于阴,龙困浅滩,虎落平阳’,”薛清晏眉头紧锁,“云逸可能被困住了,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卦象里还显示,‘引蛇出洞,黄雀在后’,”薛清晏看向顾清,“我怀疑,黄泉会故意在乱葬岗布置陷阱,不是为了对付云逸,而是为了……引出我们。”
顾清瞬间明白了。
黄泉会知道云逸需要幽冥花救顾清,所以在乱葬岗设伏。他们不一定要杀云逸,而是要困住他,逼顾清或者薛清晏去救。而一旦杏花坞的防御力量减弱,他们就能趁虚而入,破坏封印节点。
“调虎离山……”顾清咬牙,“好算计。”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动,”薛清晏说,“云逸暂时安全,而杏花坞的封印节点更重要。一旦这里失守,整个江南的地脉都会受影响,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止一两个了。”
道理顾清都懂,但让他眼睁睁看着云逸被困,他做不到。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顾清问。
薛清晏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但我需要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我可以用‘燃魂术’,暂时激发你的潜能,让你在三个时辰内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强,”薛清晏盯着顾清的眼睛,“但代价是,这三个时辰过后,你会彻底虚脱,至少要卧床一个月才能恢复。而且,如果在这期间你受伤或者消耗过大,可能会……死。”
“我选燃魂术。”顾清没有丝毫犹豫。
薛清晏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也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选择。李茂!”
李茂从厨房跑出来:“前辈,什么事?”
“准备法坛,我要开坛做法。”
“是!”
半个时辰后,杏花坞后院,一座简易的法坛布置完成。
法坛以九盏油灯围成九宫格,中央摆着一个蒲团。薛清晏让顾清坐在蒲团上,自己则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随着咒语的进行,九盏油灯的火苗开始跳跃、拉长,最终化作九条细细的火线,连接在顾清身上。
顾清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那不是温暖,而是滚烫,仿佛整个人被丢进了熔炉。他的左臂剧痛瞬间加剧,但紧接着,那种痛被一种更强烈的力量压制下去——黑色的手臂开始恢复血色,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不再麻木。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百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能看到夜色中最细微的光影变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燃魂术生效了。
咒语停止,薛清晏收剑而立,脸色苍白——施展这种禁忌法术,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你现在有三个时辰,”薛清晏声音虚弱,“三个时辰内,找到云逸,拿到幽冥花,然后立刻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三个时辰一到,你必须停下一切,立刻返回。否则燃魂术反噬,神仙难救。”
“我明白。”顾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力量充盈,状态甚至比受伤前更好。
但这是用命换来的。
他从李茂手中接过准备好的行囊,里面有一些应急的药品和符纸。陈文牵来枣红马,马儿看到顾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等我回来。”顾清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杏花坞。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顾清策马狂奔,朝着乱葬岗的方向。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在两侧飞速倒退。三个时辰,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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