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判官知道云逸的真实身份？
这个念头让顾清心中一凛。如果连阴司判官都这么说，那云逸的前世，恐怕不是普通的地只那么简单。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点半。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玄尘开始准备最后的物品。他将静心莲、菩提子和伏魔金刚杵分别用特制的锦囊装好，又在每个锦囊上贴了一张符箓，确保灵气不会外泄。虎头刀被取出，刀身用浸泡过朱砂的红绳缠绕——这是为了增强刀与纯阳血的共鸣，方便开道时一次性成功。
顾清也在检查自己的装备。除了惯用的符箓和短剑，他还带上了那枚无名高僧的舍利——虽然净化白虎刃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青龙印当然留在据点，这么重要的镇物不能带进险地。
云逸负责携带阵基和辅助材料。他将青玉板小心装入一个特制的木盒，又在盒外贴了三层符纸，防止颠簸损坏阵纹。其他如朱砂、符纸、备用丹药等，也都分门别类装好。
准备工作完成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还有最后一个时辰。
三人没有继续讨论云逸的异常——时间紧迫，古战场之行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但顾清能感觉到，玄尘看向云逸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最后休息一会儿吧。”玄尘说，“子时前一刻钟，我们出发。”
顾清和云逸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据点里再次陷入安静。
但这种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十一点十五分，云逸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起一丝淡金色。
“又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顾清和玄尘立刻警觉。
“什么来了？”玄尘问。
“声音……很多声音……”云逸抱住头，表情痛苦，“它们在说话……在争吵……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寒冷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深层次的、来自灵魂的震颤。他张开嘴，一连串古怪的音节从喉咙里涌出：
“坤载厚德，地脉维张……天星移位，七宿失光……混沌蚀界，阴阳将亡……唯镇以心，方固金汤……”
这些音节古老而晦涩，发音方式完全不同于现代汉语，甚至不同于顾清听过的任何方言。但奇怪的是，顾清竟然能听懂意思——不是通过语言本身，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感应。
坤载厚德，地脉维张——大地承载万物，地脉维系平衡。
天星移位，七宿失光——天上的星辰位置变化，七宿失去光芒。
混沌蚀界，阴阳将亡——混沌侵蚀世界，阴阳将要消亡。
唯镇以心，方固金汤——只有以“心”来镇守，才能固若金汤。
玄尘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听懂了，因为他认出了这种语言——那是上古地只之间交流用的“地只文”，早已失传千年！师门古籍中只有零星记载，连读音都无从考证，云逸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而且这四句话的内容……
“这是完整的预言！”玄尘失声道，“比之前的片段更完整！‘唯镇以心’——这个‘心’指的是什么？麒麟心？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逸的状态又变了。
颤抖停止，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那金色不是温暖的光泽，而是如同金属般冰冷、如同大地般厚重的金色。他看向虚空，目光穿透了混凝土墙壁，穿透了地表，投向某个遥远而深邃的地方。
然后，他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沉稳如山的语调开口：
“吾乃泰山府君座下，镇守东岳地脉之使。”
“今感阴阳异动，混沌复萌，特降此身，以护人间。”
“尔等既有镇物在身，当速集五方，固守七星。”
“若迟，则大地倾覆，万灵涂炭。”
话音落下，云逸眼中的金色迅速褪去。他身体一晃，向前倾倒，被顾清一把扶住。
“云逸！云逸！”
云逸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但充满了迷茫和疲惫：“我……我刚才怎么了？”
顾清看向玄尘。
玄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回答云逸的问题，而是快速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将云逸刚才说的四句话和最后那段话一字不差地记下。
记完后，他盯着那些文字，久久不语。
“玄尘？”顾清唤道。
玄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刚才说话的，不是云逸。”
“那是谁？”
“泰山府君座下，镇守东岳地脉之使。”玄尘一字一顿，“如果这是真的，那云逸的前世……是地只中的高位存在，至少是‘地使’级别。”
顾清虽然对地只体系了解不深，但从玄尘的语气中也能听出分量。
“地使……很强吗？”
“很强。”玄尘说，“普通地只只是山川河流的灵性化身，而地使是奉泰山府君之命，镇守一方地脉的‘官’。他们不仅有地只之力，还有神职在身，能动用地脉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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