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香，已经燃了四分之三。
只剩不到一刻钟了。
“不能这样下去。”顾清咬牙，一剑逼退两个兵魂，“必须想办法对付将军怨灵。只要它还在，这些兵魂就不会停止。”
“但它太强了。”玄尘喘息着，“我能感觉到，它的实力……至少是厉鬼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鬼将的门槛。再加上血虎刃加持，我们三个全盛时期都未必是对手，何况现在。”
确实。将军怨灵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在鬼域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甚至薛仁、鬼手之流，在它面前都显得逊色。
就在这时，云逸忽然闷哼一声。
不是受伤，而是……又来了。
那种意识被强行侵入的感觉。
他的眼睛开始泛起淡金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这次和之前不同——之前是记忆苏醒、预言显现，而这次，是某种更直接的“感应”。
“地脉……核心……”云逸的声音变得空洞，“那里……有东西……在呼唤……”
“什么东西？”顾清一边抵挡兵魂，一边急问。
“不……知道……但很重要……”云逸的瞳孔完全变成金色，“是……钥匙……封印的……钥匙……”
钥匙？又是钥匙！
之前云逸无意识说出的预言里，就有“钥匙”这个词。判官也曾暗示，黄泉会在寻找控制混沌核心的“钥匙”。而现在，在这片古战场的地脉核心，也有东西在呼唤？
顾清心中一动。
古战场，死脉，将军怨灵，白虎刃，还有……钥匙。
这一切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联系。
他看向高台上的将军怨灵，仔细观察。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将军怨灵的胸口，铠甲破碎处，插着一支箭。
一支断箭。
箭杆只剩半截，箭头深深没入胸腔，只露出尾羽。箭羽是黑色的，经过百年依然完好，在血月下泛着幽光。
那应该是将军的致命伤。
但奇怪的是，箭身周围没有血迹——怨灵本就没有鲜血，可连象征性的血渍都没有。而且，箭身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虽然被锈迹覆盖，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封印符咒。
封印？
顾清脑海中灵光一闪。
“玄尘！”他喊道，“将军胸口的断箭！那可能不是致命伤，而是……封印！”
玄尘闻言，抽空瞥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镇魂箭’！”他失声道，“上古法器，专用于封印强大怨灵！谁会把这种东西射进将军体内？”
答案呼之欲出。
百年前，有人故意用镇魂箭射杀将军，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封印他？或者封印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联系云逸感应到的“钥匙”，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顾清心中浮现。
将军怨灵，或者说将军体内封印的东西，可能就是“钥匙”的一部分。而白虎刃，作为西方镇物，或许是开启或控制那把“钥匙”的关键。
所以黄泉会才需要白虎刃？
所以将军怨灵才如此疯狂地守护？
“我们必须拔出那支箭！”顾清做出决定，“那是破局的关键！”
“怎么拔？”玄尘苦笑，“别说靠近它，我们现在连兵魂都冲不过去。”
确实。三人已经被兵魂团团围住，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将军怨灵还在高台上冷眼旁观，一旦他们试图突围，它必然会亲自出手。
时间，只剩不到半炷香。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但就在这时，顾清手中的虎头刀，忽然传来一股灼热到几乎烫手的温度。
他低头看去。
刀身上的青铜纹路正在发光——不是血光，而是纯粹的、温润的青光。刀柄处的虎头仰天长啸，这一次，啸声有了声音！
昂——
虎啸如雷，响彻战场！
啸声所过之处，兵魂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看”向虎头刀，眼中的凶光竟然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就连高台上的将军怨灵，也浑身一震。
它左半边完好的脸上，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疯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久远记忆的……悲伤？
“这……是……”它嘶哑地开口，“李……副将的……刀……”
李副将。持刀亲兵的名字。
百年过去，将军怨灵早已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为何而死，忘记了为何守护。但它还记得那把刀，记得那个用生命守护自己的副将。
虎头刀的光芒越来越盛。青光中，一个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穿残破明军服饰的中年将领，他单膝跪地，双手捧刀，头颅低垂。
不是攻击，不是示威。
是……请罪？
将军怨灵呆呆地看着那个虚影，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它伸出枯槁的手，想要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
“李……副将……”它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中的疯狂消退了些许，“你……为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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