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武点头：“那扇‘门’……连通着某个……可怕的所在……我能感觉到……门的那边……有东西……在窥视……”
混沌裂隙。
顾清立刻想到了这个词。黄锦当年进行的邪法，很可能无意中触及了混沌裂隙的边缘。虽然没能完全打开，但留下了一个脆弱的连接点。
而黄泉会，想利用这个连接点。
“箭里的晶体是什么？”玄尘问。
“白虎刃的核心碎片……”杨继武说，“当年锻造白虎刃时……工匠取西方精金之魄……凝成此晶……置于刀锷……后来刀被污染……晶体的力量自动剥离……封印于箭中……”
所以血虎刃虽然煞气冲天，却始终没有彻底失控。因为有核心碎片在维持着最后的平衡。
而现在，碎片重见天日。
杨继武的身形开始变淡。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化作幽蓝色的光粒，飘向夜空。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看向顾清，“年轻人……你身上……有守护之心……我能感觉到……这把刀……交给你……”
他弯下腰——那个曾经顶天立地的将军，此刻以一个近乎谦卑的姿态，双手捧起血虎刃，递给顾清。
“净化它……用它……守护该守护的……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顾清用左手接过刀。入手沉重，煞气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刀身不再抗拒。或者说，杨继武最后的意志，压制了刀的凶性。
“我会的。”顾清郑重承诺。
杨继武笑了。那是他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僵硬，却透着释然。
“李副将……等我……百年……辛苦了……”他最后望向虎头刀的方向，那里，李副将的虚影正缓缓消散，“现在……我去找你了……”
话音落下，杨继武的身形彻底化作光粒。
无数幽蓝的光点升上天空，在血月下汇成一条光河，流向远方。光河中，隐约能看到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高大魁梧，一个挺拔坚毅。
那是杨继武和李副将。
百年之后，主将与副将，终于再次同行。
随着杨继武的消散，古战场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时空结构的瓦解。那些白骨、残旗、断刃，都开始变得透明、模糊。整个空间如同褪色的画卷，一点点失去色彩。
“重叠区域要关闭了！”玄尘喝道，“快走！”
三人冲向涟漪入口。
就在即将踏入入口的瞬间，顾清回头看了一眼。
崩塌的古战场深处，地脉核心的位置，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门？
来不及细想，涟漪剧烈波动，三人被一股力量拉扯出去。
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乱葬岗的空地上。
血月还在头顶，但已经开始西斜。月光恢复正常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边缘的血色正在褪去，重新变回银白。
虎头刀插在地上，刀身的青光已经熄灭，变回普通的青铜色。而顾清手中，多了一柄血色的长刀。
血虎刃。
刀身还在微微震颤，煞气没有完全平息。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要吞噬一切的疯狂。
玄尘立刻取出封印符箓，贴在刀身上。符箓亮起，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煞气暂时压制。
“必须尽快净化。”玄尘脸色凝重，“这刀的煞气太重，长期携带会侵蚀心神。”
顾清点头，将刀小心收起。他又看向左手——那支断箭还在，箭杆内的暗金色晶体散发着温润的光。
“这个怎么办？”
“先收好。”玄尘说，“核心碎片是关键。净化血虎刃可能需要它。”
云逸在一旁打坐调息。从古战场出来后，他体内的地只气息终于不再被压制，开始缓缓恢复。但脸色依然苍白——地只之力消耗过度，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
“你怎么样？”顾清问。
“死不了。”云逸勉强笑了笑，“就是……刚才在古战场里，我感应到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你指地脉核心的‘门’？”
“不止是门。”云逸摇头，“门的那边……我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熟悉？
顾清和玄尘对视一眼。
“像什么？”玄尘问。
云逸沉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家乡。”
这个答案让两人都愣住了。
家乡？地只的家乡？那是什么地方？阴间？地府？还是……
“我不知道。”云逸抱着头，表情痛苦，“就是感觉……很熟悉……很温暖……但也很……危险……”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困惑。一方面，那股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另一方面，理智又在疯狂报警——危险，极度危险。
“先不想这个。”玄尘拍拍他的肩，“当务之急是净化血虎刃，然后休整。我们在古战场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确实。
顾清的右臂已经彻底废了，经脉寸断，除非有逆天的灵药，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动用灵力。云逸地只之力耗尽，至少要休养半个月。玄尘也好不到哪去，灵力见底，内伤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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