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顾清扶住他。
“我……没事……”云逸喘息着，看向自己手臂——灰白纹路的蔓延终于停止了，但已经覆盖了整条小臂，那些蛛网般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刚才那是……”玄尘问。
“我也不知道……”云逸摇头，声音虚弱，“就是突然……脑子里冒出这些东西……就像……早就刻在那里，现在才想起来……”
地只传承。
顾清和玄尘都明白，这必然是云逸前世——那位“地使”——留下的记忆碎片。在混沌之力的刺激下，这些记忆被激活了。
“混沌石的气息可以抵消混沌烙印。”顾清抓住重点，“那我们该怎么做？把混沌石靠近血虎刃？”
“恐怕没那么简单。”云逸看向石床上的刀，“混沌石蕴含的混沌之力太过庞大，如果直接接触，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最好的办法是……以混沌石为引，在安全距离外激发其气息，再以特殊法阵引导气息与烙印接触，缓慢中和。”
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实施起来难度极大。
首先，他们得布置一个能引导混沌之力的法阵——这种法阵闻所未闻。其次，他们得控制好混沌石的气息输出，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要么无效，要么引爆。
“有法阵的线索吗？”玄尘问。
云逸闭上眼睛，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但很模糊。我只记得几个关键符文，还有……法阵的名字。”
“什么名字？”
“混沌归元阵。”云逸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以混沌石为阵眼，以五行之力为基，模拟混沌初开、阴阳分化之过程，可引导混沌之力有序流转……理论上，可以温和地中和混沌烙印。”
混沌归元阵。
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你能画出那些符文吗？”顾清问。
云逸点头，但又摇头：“我可以试着画，但不敢保证完整。而且……就算画出符文，我们也没有布阵的材料。混沌归元阵需要五样核心材料，对应五行，每一样都……”
他的话再次中断。
不是记忆断片，而是外面的动静。
洞口处，慧明大师急促的诵经声忽然拔高，紧接着是一声厉喝：“何方妖孽，敢闯佛门净地！”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洞口。
石洞外，瀑布的水流声依旧，但隐约能听到一种奇异的摩擦声——不是水声，不是风声，而是某种……粘稠的、滑腻的，仿佛无数触手在岩石上爬行的声音。
“什么东西？”玄尘脸色一变，疾步走向洞口。
顾清也跟了上去，云逸咬牙站起，三人一起走到洞口。
慧明大师站在瀑布前，双手结印，周身佛光涌动。在他面前，瀑布的水帘被某种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外面的景象——
天已经黑了。
但夜空中的月亮，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血月。
而且不是古战场那种透过重叠区域看到的血月，是真实的、悬挂在人间的血月！
血月之下，云林山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地面上蠕动、蔓延，如同活物般朝着石洞方向爬来。
更可怕的是，影子中，有无数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这是……混沌之力外溢？”玄尘失声，“血虎刃的混沌烙印，引来了什么东西？”
“不。”云逸盯着那些眼睛，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他眼中一闪而过，“是感应。混沌石与混沌烙印的共鸣，散发出的波动……被某些存在感应到了。”
他看向顾清：“快！把混沌石和血虎刃都收起来！不能让它们继续共鸣！”
顾清立刻转身回洞。
但已经晚了。
石床上，血虎刃剧烈震动！
刀锷处的污黑烙印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光芒穿透石壁，穿透瀑布，直冲夜空！而玉盒中的混沌石也同时亮起，灰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出！
两股光芒在空中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旋涡。
旋涡中心，混沌石缓缓升起，飘向血虎刃。
“阻止它们！”云逸嘶声喊道。
顾清扑向石床，左手抓向混沌石。
但他的手刚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晶体中爆发！
不是攻击，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召唤。
顾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只眼睛。
那只巨大、冰冷、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一次，眼睛不再只是注视。
它在……呼唤。
“来……来……过来……”
无法抗拒的呼唤，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顾清的手僵在半空。
就这么一僵的功夫，混沌石与血虎刃接触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石洞内重新恢复昏暗时，顾清睁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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