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感应？
几乎同时，顾清怀中的青龙印（虽然隔着布袋和衣服），以及他贴身收藏的白虎刃核心碎片（那枚从断箭中取出的暗金色晶体），同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三件神物之间，那在邺都古神庙被短暂激发的共鸣，在此刻，因为顾清主动探入混沌石的感知作为桥梁，竟被再次引动！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三件神物之间，以及顾清的识海中响起。
玉盒中的混沌石光芒大放！五色年轮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核心的污黑似乎受到了刺激，剧烈翻滚，更多的黑色丝线喷涌而出！
顾清怀中的青龙印变得滚烫，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之力透过布袋散发出来，如同春风拂过冻土。贴身的暗金色晶体则变得冰凉刺骨，锐利无匹的金行锋锐之气透体而入，让顾清浑身汗毛倒竖。
三股力量以顾清的身体为战场，即将发生激烈的碰撞！
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平静、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顾清识海中响起。
不是凌虚子城主之前那种跨越时空的留言，而是更加清晰、更加“当下”的意念传递。
随着这个“定”字，即将失控的三股力量瞬间凝固。沸腾的混沌石平静下来，五色年轮恢复原速。滚烫的青龙印和冰凉的晶体也敛去光芒，恢复沉寂。
顾清猛地睁开眼。
河神庙还是那座河神庙，晨光依旧，尘埃依旧。
但在庙宇中央，那尊倒塌的河神像残骸上方，空气中，一点微光正缓缓亮起。
那光芒最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后迅速扩大，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中，一个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悲中透着威严的老者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邺都前城主——凌虚子！
但这次的虚影，与在古神庙中所见又有不同。更加凝实，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他道袍袖口绣着的云纹，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的气息。这不像是一段预设的留言，更像是一缕跨越阴阳、主动投射而来的神念！
“顾清小友，”凌虚子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顾清心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敏锐，也更……大胆。竟敢主动以神魂探查混沌石核心。”
顾清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不必多礼。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凌虚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玉盒，直接看到内部的混沌石。“你已看到，混沌烙印正在适应、学习。留给你的时间，或许已不足三月。”
果然！顾清心中一紧。
“五行轮回阵，是净化唯一可行之法。然阵法所需五样信物，皆非凡品。”凌虚子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五个光影，正是五行信物的形象，“金行——佛门高僧舍利，你们已有一粒，虽非顶尖，却也堪用。木行——千年灵树之心，需寻得通灵古木，得其自愿赠予，强求必遭反噬。水行——天河净水，位于鬼域幽冥海深处‘弱水泉眼’，有上古水族残魂守护，取水需过‘三劫’。火行——地心熔岩精粹，熔岩地狱最深处火凰巢穴或有留存，然火凰性情难测，需以诚相待。土行——社稷坛五色土……”
说到这里，凌虚子虚影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土行信物，本是最易获取之物，因它在人间，且汇聚万民愿力，本该源源不绝。然……”他叹息一声，“我方才感应，社稷坛之地脉已现污浊之气。土德根基被动摇，五色土恐已受污染。此变故，恐与人间气运变迁，或邪人作祟有关。”
顾清立刻将之前从传承信息中看到的“其根在民，欲净污土，需溯源”告知。
凌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原来如此……看来人间亦有变数。‘溯源’之言不错。欲得纯净五色土，或许需先解决人间污浊之源。此事，需你们亲往探查。”
他看向顾清，语气郑重：“五行信物，缺一不可。即便土行信物暂时无法获取，也需寻得替代之法，或至少暂时压制污染，获取些许纯净土气，否则五行循环难成，阵法必溃。”
“敢问城主，替代之法……”顾清急切问道。
凌虚子摇头：“天地间，能替代社稷五色土之土行至宝，寥寥无几，且皆位于绝险之地，寻找难度不亚于净化污染。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社稷坛污染根源。若能解决，自是最佳。若不能……”
他沉吟片刻：“或可尝试以‘万民愿力’直接滋养被污染的五色土，如同以清水冲刷污渠，虽耗时漫长，却有一线希望令其缓慢恢复纯净。然此法需深入民间，聚拢人心愿力，非一日之功。”
无论是查清根源，还是聚拢愿力，都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除此之外，”凌虚子继续道，“五行轮回阵的布置亦有讲究。阵眼需选在五行之力均衡且稳定之地，最好能与地脉相连。邺都古神庙下的‘小周天五行地势’沙盘所在，便是一处绝佳地点。我已将激活和引导沙盘传送之法的完整法诀，印入你手中混沌石的外层封印中，你可慢慢参悟。”
他最后看向顾清，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混沌石之净化，关乎五方镇物能否齐聚，封印能否稳固。此重任，便托付于你等。切记，三月之期，并非定数。污染扩散之速，可能随时加快。务必……争分夺秒。”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庙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顾清掌心的玉盒，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一小段关于激活沙盘传送的复杂法诀，都在告诉他，那是真实的。
凌虚子城主，竟真的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一缕神念投射到了这人间荒庙，只为当面叮嘱！
这背后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又意味着情况已经紧急到了何种程度？
顾清不知道。
他只知道，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五行信物，五处险地，三个月（可能更短）的时间，还有虎视眈眈的黄泉会和蠢蠢欲动的混沌……
他将玉盒紧紧握在手中，透明晶体内的那点污黑，在晨光映照下，仿佛一只冰冷嘲弄的眼睛。
“争分夺秒……”他低声重复着凌虚子最后的叮嘱，目光投向河神庙外。
远处，中岳嵩山的方向，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社稷坛，土行信物，污染之源……
他的第一站，必须尽快出发了。
（第26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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