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看向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地只一脉，本就是大地与生灵之间的桥梁。由你感应，确实事半功倍。不过——”
他话锋一转：“地只感应虽能察觉大略方位，但具体是何物、在何处、如何取得，仍需人力调查。且气运之器往往有守护者或禁制，贸然接近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乃至冲突。”
顾清想了想：“前辈能否给我们更具体的提示？比如，哪个区域最有可能？何种器物最合适？”
凌虚子虚影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投影上轻轻一点。中原和西北的光点暗淡下去，唯有江南那个光点愈发闪亮。
“江南。”他说，“此地自古富庶，文脉绵长，万民愿力积淀深厚。且百年未有大战，许多古老家族传承未断，很可能藏有符合条件之物。”
地图投影变化，江南区域的轮廓放大。水系纵横，城镇密布，其中几个点被特别标注：临安（杭州）、金陵（南京）、姑苏（苏州）、还有几个不太知名的古镇。
“至于具体器物……”凌虚子虚影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我曾听师尊提及，前朝皇室有一块‘万民祈天璧’，祭天所用，凝聚开国之初万民对太平盛世的祈愿。此璧在王朝覆灭后失踪，但据闻被忠臣秘密转移至江南，藏于某世家之中。”
万民祈天璧！
这个名称在玄尘师门笔记中出现过。顾清与玄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确定。
“敢问前辈，”玄尘恭敬问道，“可知这祈天璧具体藏在哪家？”
凌虚子摇头：“师尊当年也只是听闻，未曾亲见。但他说过，能承载此等重器的家族，必是百年望族，且家中应有修行传承，否则镇不住璧中愿力。”
修行传承、百年望族、江南。
这几个条件一综合，沈家的可能性极大。
“多谢前辈指点。”顾清行礼，“我们会前往江南调查。”
凌虚子虚影点头，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我此念将散。最后提醒一句：寻物过程，亦是修行。气运之器的考验，往往不在武力，而在心性。持正守心，方可得其认可。”
“晚辈谨记。”三人齐声应道。
凌虚子虚影彻底消散前，又深深看了云逸一眼：“地只之道，重在倾听。莫只听大地之声，也听人心之声。万物共鸣，方为圆满。”
话音落，虚影化作点点光尘，融入混沌石的光芒中。
神庙重新安静下来。
混沌石缓缓降落，被顾清接住。他感受到石体传来的温暖脉动，仿佛真的有了生命。
“江南，沈家，万民祈天璧。”玄尘总结道，“线索已经很明确了。”
“但怎么入手？”云逸提出实际问题，“我们总不能直接上门问：‘请问你家有没有一块能连接人间气运的玉璧？’”
顾清笑了：“当然不能。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
他走到工作台前——那里还摊开着地图和笔记。“古董商人，这个身份最合适。江南世家多有收藏古物的习惯，以鉴赏或交易为名拜访，不会引起怀疑。”
“那谁去？”玄尘问，“我们三个一起的话，目标太大，而且不像商人。”
“我去。”顾清说，“我本来就有开店的经验，对古玩市场也略知一二，伪装起来最容易。玄尘你通过道门关系网暗中调查沈家背景和可能藏宝的地点。云逸——”
他看向云逸：“你跟我一起去，但不用露面。地只感应能在关键时刻帮我们确定方位，而且如果祈天璧真的与大地共鸣，你的能力应该能最先察觉。”
云逸点头：“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玄尘问。
“不急。”顾清沉吟，“先去需要准备：伪造的身份资料、合理的商业背景、还有对沈家的初步调查。这些至少要三天时间。”
他看向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古神庙没有窗户，但空气中阴气的流动能让人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先回人间，休整，准备。”顾清做了决定，“三天后，出发去江南。”
三人收拾行装。混沌石被小心收好，白虎刃也重新裹上符布。临走前，顾清回头看了眼神庙中央的古神像。
神像沉默伫立，斑驳的面容在混沌石的余光中显得格外沧桑。但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传递，此刻只是静静地、永恒地守望着这片土地。
顾清对着神像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走出神庙，鬼域的天空依旧是永恒的阴沉。但顾清感到，怀中的混沌石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暖意，那暖意仿佛在说：这条路虽然漫长，但你们不是孤独的。
前方，是江南的烟雨，是古老世家的深宅，是承载万民愿力的玉璧。
也是连接人间与封印的最后一块拼图。
顾清深吸一口气，踏入阴阳通道。
人间，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也准备好了去面对下一个挑战。
气运之锚，必须找到。
为了封印，为了人间，也为了所有值得守护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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