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钧的身体在假山旁微微抽搐，胸口插着的短刀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出一股鲜血。月光下，老人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二楼窗口那个黑衣人——他的孙子，沈家三少爷，沈文斌。
毒娘子的狂笑在夜风中扭曲：“顾清，看到了吗？这就是守护者的下场！百年守护，换来的不过是自家孙子的背叛和一刀穿心！哈哈哈哈——”
顾清没有笑。他甚至没有看毒娘子，目光落在沈万钧身上。老人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微弱，被风声和毒娘子的笑声淹没。
“沈老，”顾清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沈万钧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璧……不能……落入……他们……手……”
话未说完，一口血沫涌出，堵住了后面的话。
但顾清听懂了。祈天璧，不能落入黄泉会之手。哪怕它已经自封，哪怕沈家血脉断绝，也不能让这件承载万民愿力的圣物，沦为混沌的祭品。
“我答应您。”顾清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棺材的钉子，“玉璧不会落入他们之手。”
毒娘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顾清，眼中闪过警惕：“死到临头还嘴硬。交出混沌石和玉璧，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顾清终于转向她。月光下，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但眼神清亮如寒潭，深不见底。
“你想要？”顾清从怀中取出混沌石，纯白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灯塔，“还有这个，”他又取出已经暗淡的祈天璧，青白玉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都在这儿。”
毒娘子的呼吸急促了。她看到了——混沌石，秩序之种；祈天璧，万民愿力。只要拿到这两件东西，她在黄泉会的地位将一跃而上，甚至可能取代会长……
贪婪压过了警惕。
“扔过来。”毒娘子伸出手，但随即又改口，“不，你走过来，放在我面前三丈处，然后退后。”
她很小心，怕顾清耍诈。
顾清点头：“好。”
他迈步向前，右手托着混沌石，左手托着祈天璧，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毒娘子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双手已经结好法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步，五步，十步。
顾清走到距离毒娘子约五丈的位置，停下。
“再往前两步。”毒娘子说。
顾清又向前走了两步。现在，他距离毒娘子只有三丈，距离沈万钧倒下的假山约两丈，距离二楼窗口下的地面约四丈。
位置，刚刚好。
“放下。”毒娘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顾清弯下腰，作势要将两件宝物放在地上。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异变突生！
不是顾清动手，而是地面！
后花园的青石板地面，突然浮现出复杂的阵纹——不是顾清画的，那些阵纹早就存在，一直隐藏在石板之下，此刻被某种力量激活，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地只气息，厚重如大地苏醒。
“什么？！”毒娘子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地下有阵法！
是云逸。
从顾清冲出密道开始，云逸就在暗中准备。他借着之前布置的地气干扰点残余，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下勾勒出这个困阵——“地缚·九宫锁”。阵法需要时间布置，也需要精准的时机启动。顾清走向毒娘子的每一步，都是在为阵法争取时间，也是在将毒娘子引入阵眼。
此刻，阵法启动！
九道土黄色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按照九宫方位排列，将毒娘子困在中央。光柱之间有无形的屏障，如同牢笼。毒娘子想冲出去，但撞在屏障上，被反弹回来。
“云逸！”顾清厉喝。
假山阴影里，云逸的身影浮现。他脸色苍白——连续布置和启动阵法消耗极大，但他双手结印，稳稳维持着困阵。
“最多三十息！”云逸咬牙，“快！”
三十息，约四十五秒。
足够了。
顾清没有去捡地上的混沌石和祈天璧——那根本就是诱饵，是假的！真正的两件宝物，还在他怀中！刚才他取出的，只是用幻术制造的虚影，配合混沌石的光芒，骗过了毒娘子的眼睛。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顾清身形如电，先冲向沈万钧。老人已经昏迷，但还有微弱的呼吸。顾清快速检查伤口——短刀刺在左胸，偏离心脏半寸，但伤及肺叶，出血严重。如果不立刻救治，撑不过一刻钟。
“沈老，坚持住。”顾清低语，右手在沈万钧胸口连点几处穴道，暂时止血。但他没有拔刀——现在拔刀，死得更快。
安置好沈万钧，顾清转身，看向二楼窗口。
沈文斌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中的短刀还在滴血。他看着下方的惨状，身体在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沈文斌，”顾清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二楼，“你爷爷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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