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沈万钧的声音重新恢复，虽然虚弱，但清晰，“不要管我……玉璧……不能给……他们……”
“闭嘴！”毒娘子的声音再次占据主导，左手指甲重新抵住喉咙。但这次，她没有用力。
“东西。”她看向顾清。
顾清缓缓从怀中取出混沌石和祈天璧，又拔出腰间的破魂花。三件物品，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散发着各自的光芒：混沌石的纯白，祈天璧的青白，破魂花的猩红。
他没有立即放下，而是问：“我怎么相信你会守信用？”
“你没得选。”毒娘子冷笑，“不过我可以发誓——以混沌之名，拿到东西后，我会离开这具身体，不伤沈万钧性命。若有违誓，魂飞魄散。”
混沌之誓。对黄泉会成员来说，这是最高级别的誓言，违背者真的会遭受混沌反噬，魂飞魄散。
但顾清不信。
毒娘子这种人，连自家会长都未必真心效忠，所谓的誓言，不过是骗人的把戏。她一定会违背——只要拿到东西，她有一百种方法在不“杀死”沈万钧的前提下，让他生不如死。
但顾清没有戳破。
他在等。
等云逸的信号。
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让顾清能感觉到云逸在暗中准备着什么——地只气息在极其缓慢地、隐蔽地流动，如同地下暗河，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周围的土地。
云逸在布阵。
不是那种需要大量时间和准备的大型阵法，而是一个小巧的、专为困敌设计的“地牢阵”。阵法范围不大，只覆盖毒娘子和沈万钧周围三丈区域。但一旦发动，能在瞬间形成土牢，将目标困住。
缺点也很明显：阵法发动需要时间，而且一旦被察觉，很容易被提前破坏。所以必须出其不意。
“东西放下，退后。”毒娘子催促，她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的地脉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但她将这种异常归咎于刚才战斗的余波，没有深想。
顾清弯腰，作势要将三件物品放在地上。
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变故再生！
不是顾清动手，也不是云逸的阵法发动——而是沈万钧自己！
老人一直虚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不是物理力量，而是一种源自魂魄深处的、守护者的决绝意志。他的右眼——那只还属于他自己的眼睛，猛地瞪圆，眼中燃烧起近乎疯狂的火焰。
“沈家……守护百年……岂能毁于……我手！”
沈万钧嘶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他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行压制了毒娘子的控制！
左手指甲从喉咙移开，反而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不是自杀，而是刺向那个被短刀所伤的伤口！
“你疯了？！”毒娘子的尖叫声从沈万钧体内传出，“这样你也会死！”
“那又如何……”沈万钧惨笑，鲜血从嘴角涌出，“玉璧……不能给……你们……”
他的手指已经刺入伤口，剧痛让他身体剧烈颤抖，但这种自残的行为，却意外地干扰了毒娘子残魂与肉身的连接——疼痛刺激了沈万钧本身的魂魄，让毒娘子的压制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
顾清和云逸同时动了。
顾清不是放下物品，而是将混沌石和祈天璧猛地掷向空中——不是给毒娘子，而是让它们飞向高处，脱离战场！同时他身形暴起，破魂花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沈万钧胸口——不是要杀他，而是要刺穿那个伤口，用破魂花的力量，强行逼出毒娘子的残魂！
云逸则双手猛地拍地，厉喝：“地牢·起！”
土黄色光芒从地面爆发，九道土墙从九个方位升起，瞬间合拢，形成一个密闭的土牢，将沈万钧（和毒娘子）困在中央！
内外夹击！
毒娘子尖叫着想要控制沈万钧躲闪，但沈万钧的自残行为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大部分控制权。破魂花的猩红光芒已经刺到胸前——
“你们逼我的！”
毒娘子绝望的嘶吼中，沈万钧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炸开！
她要自爆残魂，连同沈万钧的肉身一起毁掉！
同归于尽！
顾清脸色大变。他想收手，但破魂花已经刺入沈万钧胸口一寸，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
空中的混沌石，突然光芒大盛。
不是顾清催动的，而是它自行感应到了极致的混乱与邪恶，本能地释放出秩序之力！纯白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住沈万钧的身体。
而同时，祈天璧也发出嗡鸣。虽然已经自封，但那股温润的、承载万民愿力的气息，依然存在。青白色的光芒与混沌石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柔和的光罩，将沈万钧包裹在内。
毒娘子的自爆，被硬生生压制了！
黑色裂纹在光罩内疯狂扭动，想要炸开，但被秩序之力和万民愿力双重镇压，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徒劳地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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