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这一刀……该是什么？
顾清睁眼。
眼中没有任何恐惧、犹豫、或迷茫。
只有一片澄澈的、如同秋日晴空般的清明。
他挥出了第二刀。
不是劈砍，不是格挡，而是……轻抚。
刀锋划过空气，轨迹轻柔得如同抚摸花瓣。但在触及雪怪双拳的瞬间，刀身上那些虎纹暗金纹理骤然亮起！
白光如月华倾泻！
雪怪的动作再次凝滞。
这一次，不是因为同源感应，而是……它的“核心”，那截嵌在胸口的下半截白虎刃，竟与顾清手中的刀产生了共鸣！
幻境中的雪怪，发出了与真实战斗中截然不同的嘶吼——不再是狂暴，而是痛苦，是挣扎，是……哀求。
顾清收刀。
雪怪庞大的身躯缓缓跪倒，幽蓝的眼焰黯淡下去，最终化为无数冰晶，消散在风雪中。
第二阶，通过。
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对“刃”的理解。
顾清继续向上。
第三阶，“炼神”。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复杂到极点的符文图案，每一个都在飞速旋转、变幻。考验的是神魂强度与推演能力——必须在符文完全消散前，找出其中唯一的、正确的“阵眼”。
顾清静立片刻，眼中闪过凌虚子传承中的阵法精要。三息后，他伸手指向某个看似毫无规律的符文节点。
所有符文骤然静止，随即如烟花般炸开，化为绚烂的光雨。
第四阶，“锻体”。
置身于熔岩火海，炽热的高温几乎要将他融化。但顾清怀中的朱雀羽微微发烫，纯阳之力自发护体。他在火海中静坐了一炷香，直到身体适应了极端环境，才起身走出。
第五阶，“明辨”。
面前出现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未来”。一条是功成名就却孤独终老，一条是平凡安稳却心有遗憾，一条是继续前行却可能粉身碎骨。顾清没有犹豫，踏上了第三条。
第六阶，第七阶，第八阶……
每一阶的考验都不同，但都与他的经历、心性、修为息息相关。有时是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有时是破解精妙绝伦的功法难题，有时是在绝境中做出生死抉择。
顾清一步步向上。
他的速度不快，却稳如磐石。
因为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都成了他最坚实的基石——
江城旧楼让他学会了直面诡异。
青阳观让他明白了责任。
雪山之行让他理解了守护。
沙漠古堡让他看透了欲望。
四象共鸣让他悟透了轮转。
这些经历如百炼成钢，将他的心志锻打得坚韧无比。天梯的幻阵考验固然凶险，但比起真实世界中那些血与火的磨砺，反而显得……纯粹。
终于，第九十八阶。
“第九十八阶·舍身”。
眼前的景象，让顾清呼吸一滞。
那是在一片燃烧的战场上。
天空被火光染成血色，大地布满焦土与尸骸。远处，黄泉会的黑袍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而己方阵营——玄尘、云逸、妖皇、孟婆，以及所有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伴们——正在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而在战场中央，一道巨大的、漆黑的混沌裂隙正在缓缓张开。裂隙深处，无数扭曲的阴影蠕动，发出饥渴的嘶鸣。那是“混沌之子”即将降临的征兆。
一个声音在顾清耳边响起，冰冷而诱惑：
“你可以救他们。”
“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
“留在这第九十八阶，以自身神魂为祭，就能暂时封闭这道裂隙，为你的同伴们争取三年时间。三年，足够他们重整旗鼓，或许……能找到其他办法。”
“代价是，你的魂魄将永困于此，肉身化为天梯的一部分，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顾清看着战场上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看到玄尘道袍染血，仍死死守住阵线。
他看到云逸左臂已断，仍以右手持剑搏杀。
他看到妖皇九尾尽断，仍挡在妖族子民身前。
他看到孟婆熬汤的大锅被打翻，佝偻的身躯挡在忘川河畔。
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每一个人，都可能下一刻就倒下。
如果留在这里，就能救他们。
如果……
顾清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动摇。
“我不会留在这里。”他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得穿透了整个幻境战场，“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救’，不是牺牲自己换取时间，而是……终结这一切的源头。”
“我会继续向前，拿到麒麟心，集齐五物，布下封天大阵。”
“然后，回来。”
“与你们并肩，战到最后。”
话音落下，战场景象轰然崩塌。
第九十八阶，通过。
最后，第九十九阶。
“第九十九阶·归真”。
没有任何幻象，没有任何考验。
只有一面……镜子。
不是实体的镜子，而是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映照出顾清此刻模样的光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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