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有审视，有高傲，还有一丝……认可。
然后它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鸣叫，俯冲而下，一头扎入南方阵眼。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是地脉共鸣，而是高温导致的地面膨胀龟裂。以阵眼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裂缝中透出赤红光芒，仿佛地下有岩浆在流淌。
“稳住！所有人全力输出灵力！”玄尘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二十多位修士齐齐咬牙，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各色灵光在阵基边缘交织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死死锁住火行之力，不让它外泄分毫。
这个过程比昨日艰难十倍。
木行温和，火行暴烈。控制青龙印的生机之力，就像驾驭一条温顺的溪流；而控制朱雀羽的南明离火，却像是在驯服一头暴怒的凶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火海的规模终于稳定下来。
阵眼中心，赤红火焰开始凝聚、压缩。从一片火海，压缩成直径三丈的火球，再压缩到一丈、三尺……最终，所有火焰都收敛进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晶核中。
晶核形成的瞬间，朱雀羽的光芒骤然暗淡。
那只赤红的羽毛飘落回顾清掌心，羽尖的南明离火依旧跳动，但温度明显降低了许多。顾清能感觉到，朱雀羽中的本源之力消耗了至少三成——这是布阵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二日，火位成！”玄尘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如释重负。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有几个修为稍低的修士甚至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顾清缓缓走出阵眼范围。
每走一步，身上的火焰长袍就暗淡一分。当他走到云逸面前时，火焰彻底熄灭，露出下面被烧得体无完肤的身体——皮肤焦黑开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你……”云逸脸色一变。
“无妨。”顾清声音沙哑，“朱雀羽在最后……反哺了我一丝涅盘真意。这些伤，三日可愈。”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外表凄惨，但体内经脉中，确实流淌着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生机——那是朱雀涅盘之力的种子。有这缕生机在，再重的伤都能恢复。
玄尘走过来，递给顾清一瓶丹药：“青阳观的‘生生造化丹’，对你的伤势有益。”
顾清接过服下，一股清凉药力迅速蔓延全身，焦黑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生肌肤。
“多谢。”
“该道谢的是我们。”玄尘望向南方阵眼处那枚赤色晶核，“火位一成，阵法就有了‘净化’之能。你看——”
顾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以赤色晶核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动正向四周扩散。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阴邪秽气，就像冰雪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甚至连古神庙地下深处、积攒了千百年的怨念与污浊，都在被一点点净化、蒸发。
“这就是火行之力。”玄尘轻声道，“焚尽污秽，净化天地。”
顾清点头，心中却想起另一件事。
火位既成，接下来就是土位麒麟心。
土行主承载、调和。如果说木是起始，火是净化，那么土就是根基。只有打下坚实的土行根基，才能承载后续金、水的锋锐与深沉。
“明日土位，或许不会像今日这般凶险。”顾清说。
“但愿如此。”玄尘望向西方夜空，“但据古籍记载，土行阵眼一旦开启，可能会引动某些……沉睡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玄尘摇头，“凌虚子前辈的手札中只提到一句：‘土为地母，动之则惊四方’。具体会惊动什么，没有细说。”
顾清沉默。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习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危险永远潜伏在看似安全的下一步。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调息。
顾清盘坐在院中，看着南北两个阵眼处悬浮的晶核——青木赤火，交相辉映。
五行已具其二。
前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他们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
顾清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修复伤势，同时温养体内那缕涅盘真意。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战斗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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