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比泪更深的东西。
“他渡了一缕本源给我。”顾清说，声音依然很轻，“在我昏迷之前。”
“还在。”
他睁开眼。
望着玄尘。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崩溃，没有任何玄尘预想中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
平静。
“他还在。”
顾清又说了一遍。
像是说给玄尘听。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玄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清的肩膀。
“嗯。”他说，“他还在。”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
望着裂隙的方向。
望着那片终于晴朗的天空。
很久。
顾清开口。
“我想去看看。”
玄尘没有问看什么。
他只是站起身。
伸出手。
顾清握住那只手，缓缓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走向裂隙的方向。
走向那道已经闭合的伤疤。
走向那个——
云逸消失的地方。
玄尘没有扶他。
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却不会打扰的距离。
顾清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
每一步都像在撕裂刚愈合的伤口。
但他没有停。
终于，他走到裂隙边缘。
那道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暗，此刻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一道愈合多年的伤疤。
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顾清站在那里。
望着那道痕迹。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和一个站在面前的人说话。
“你说过。”
“会回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
只有光。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往生亡魂化作流萤散入天际时极轻的呢喃。
顾清又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按在心口的手。
感受那缕微弱的气息。
一下。
又一下。
还在。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像很多年前，江城那个夜晚，他站在旧楼顶望着万家灯火时的那种笑。
“骗子。”他说。
声音里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
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望着那道闭合的伤疤。
感受心口那缕微弱的气息。
等着。
等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
等着那个——
永远活在他心脉深处的人。
日头渐渐升高。
阳光洒落。
很暖。
像很多年前，山坡上那个少年躺着晒太阳时的那种暖。
像此刻，顾清心口那缕微弱气息传来的那种暖。
他就这样站着。
很久很久。
直到玄尘终于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回去吧。”玄尘说，“你需要养伤。”
顾清没有动。
他依然望着那道痕迹。
然后，他轻声说。
“我会的。”
玄尘愣了一下。
顾清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泪。
只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会养好伤。”他说，“我会活着。”
“因为他还在这里。”
他按了按心口。
那缕气息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像在回应。
玄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转身。
慢慢走回古神庙。
身后，那道闭合的伤疤静静蛰伏。
远处，阳光洒落在鬼域的土地上。
那些刚刚往生的亡魂，化作流萤，散入天际。
没有人看见。
在那片流萤中，有一缕极微弱的光，始终没有散去。
它飘荡了很久。
然后——
缓缓飘向古神庙的方向。
飘向那道正在离开的身影。
飘向那颗藏着它最后一丝气息的心脏。
轻轻落了下去。
融入那道微弱的气息中。
一起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喜欢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诡域行者：江城血祭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