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移开目光。
“你的来意，本皇已知。”她转身，走回树下，“但造化鼎事关重大，不可轻授。你若真想借鼎，需先通过本皇的考验。”
顾清早有预料：“请陛下明示。”
妖皇回眸，淡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进入幻梦回廊。”她道，“为本皇找回一缕遗失的情魄。”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盘坐的妖族纷纷变色。
“陛下！”一个虎首人身的老者霍然站起，“幻梦回廊乃陛下心魔所化，外人进入，岂不是——”
“本皇自有分寸。”妖皇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向顾清：“幻梦回廊中，封印着本皇修行至今的所有执念、遗憾、心魔。其中有一缕情魄，是本皇初入道时，对一个凡人的承诺。千年来，本皇一直无法寻回。”
“为何是我？”顾清问。
妖皇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你心中，也藏着很深的执念。本皇能感觉到——对某个女子的愧疚，对某个同伴的不舍，对自身命运的挣扎。这样的人，才能理解情魄所在。”
顾清怔住。
他没有否认。
“此去凶险。”妖皇继续道，“若你在回廊中迷失，便永远无法出来。本皇不会救你，也救不了你。你可愿一试？”
顾清抬头，看向那株参天的祖妖之树，看向那些神色各异的妖族，最后看向妖皇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愿意。”他道。
妖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
“好。”她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光，“既如此，本皇送你入回廊。”
光芒扩散，将顾清笼罩其中。
玄尘上前一步，欲言又止。顾清朝他点点头，示意无妨。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顾清完全吞没。
当光芒消散时，广场上已没有他的身影。
妖皇收回手，转身看向那株祖妖之树，眼中浮现一丝恍惚。
“陛下……”那虎首老者低声道，“此人，当真能行？”
妖皇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祖妖之树繁茂的枝叶，望着那些记载着妖族历史的图腾刻痕，良久良久。
“他身负混沌而不堕，经历生死而不悔。”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或许……真的可以。”
玄尘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顾清消失的地方，紧紧握住拂尘。
他不知道顾清会在幻梦回廊中经历什么，但他知道，无论看到什么，那个人都一定会回来。
因为那个人，还欠着太多人的承诺。
远处，祖妖之树的枝叶轻轻摇晃，洒落点点金光，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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