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时，雾气终于散了，海面恢复了正常。但舰队也付出了代价——损失了一艘潜水艇、两艘驱逐舰，三艘舰船重创。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俞咨皋脸色凝重，“这是……欢迎仪式。”
沈敬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这说明，我们离‘归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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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归墟真容：文明的另一极
第六天傍晚，了望哨发出了激动的呼喊：
“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所有人涌到甲板上。透过薄雾，可以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岛屿群。不，不是岛屿——那些“岛屿”的边缘太整齐了，有明显的几何形状。更诡异的是，有些“岛屿”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随着舰队靠近，真相逐渐清晰。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岛屿，而是……人造的巨型建筑群。有些是船坞，停泊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船只；有些是工厂，高耸的烟囱喷出五颜六色的烟雾；有些是研究机构，透明的穹顶下可以看到复杂的仪器。
而在建筑群的中央，是一座金字塔形的巨型结构，高达数百米，表面覆盖着某种发光的材料，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归墟……”沈敬喃喃道，“原来……是这个样子。”
这哪里是海盗巢穴？这分明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
“大人，你看那边！”徐光启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船坞，船坞里……正在建造一艘新的巨舰。比“鲲鹏号”更大，造型更流畅，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令人胆寒。
“第二代‘鲲鹏’……”俞咨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重建的速度……太快了。”
“所以必须摧毁这里。”沈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否则，十年后，会有更强大的舰队出现在大明沿海。”
就在这时，归墟的方向传来了信号——不是旗语，不是灯光，而是一种……直接传入脑海的声音！
“欢迎来到……新文明的摇篮。”
声音温和、理性、充满磁性，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我是‘归墟’的执政官，你们可以叫我……‘先知’。沈敬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沈敬强迫自己冷静：“你就是‘夜枭’？”
“夜枭？那个可怜的激进派？”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不，他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归墟’，比他想象的更古老、更强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我们……”声音顿了顿，“是文明的修正者。我们看到大明这个古老文明的潜力，也看到它的腐朽和僵化。我们想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引导。引导它走向更高级的形态。”
“用战争来引导？”
“有时候，剧烈的疼痛，才能唤醒麻木的肢体。”声音平静地说，“十年前‘海龙号’的出现，五年前的技术渗透，还有去年的‘鲲鹏号’……都是为了给你们压力，逼迫你们改变。”
“张岳的死呢？那些将士的死呢？也是‘必要的疼痛’？”
“……那是意外。”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夜枭太过激进，超出了我们的控制。但不可否认，他的行动确实加速了你们的技术进步。看看你现在这支舰队——如果没有‘鲲鹏号’的压力，你们能在十年内造出这些船吗？”
沈敬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南方阴影”带来的生死压力，大明的技术革新不会这么快。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把自己当成……文明的医生？用刀割开腐肉，让新肉生长？”
“很形象的比喻。”声音赞许道，“但现在，手术已经完成。你们证明了自己有进化的潜力。所以，我代表‘归墟’议会，正式邀请大明——加入我们，成为新文明的一部分。”
“加入你们？”
“对。共享技术，共享知识，共同建立一个……超越国家、民族、朝代的，真正的文明共同体。”声音变得充满诱惑，“想想看，大明不必再担心海防，百姓不必再忍受战乱，工匠可以自由研究，学者可以探索真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十年的战争，沈敬太清楚战争的残酷了。如果能和平解决，如果能真正走向繁荣……
“大人，不可！”俞咨皋急道，“这是陷阱！他们在分化我们！”
“不，这是真诚的邀请。”声音说，“为了表示诚意，‘归墟’愿意先交出所有技术资料，撤回所有潜伏人员，甚至……可以让你们参观我们的核心区域。”
沈敬闭上眼睛。他的脑中飞速思考着。
对方的提议，看起来很有诚意。如果接受，战争结束，技术飞跃，大明可能真的迎来黄金时代。
但是……
他想起了张岳。想起了钱二。想起了王铁柱。想起了长江口那两千多个名字。
那些死去的人，是为了保卫家园而战，而不是为了……加入某个“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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