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第四层的入口,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深渊,只有一片刺目的纯白。
那是一种过度净化后的虚无,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里,地面铺着镜面般光滑的规则纯化层,每一步踏下,都会映出自己褪去情绪的冷漠虚影。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的雪花,那是被天道强行剥离的恶意碎片,每一片都包裹着一段负面情绪的记忆——怨恨、嫉妒、绝望,触碰的瞬间,连神魂都要被撕扯出裂痕。
破壁者小队的反天道装甲开始剧烈闪烁,那些方才在第三层悄然浮现的人性纹路,正被这片纯白空间强制净化。星痕胸口那道淡淡的手绘笑脸,已然淡化了三成,他机械的声音里满是焦灼:“队长...装甲净化程序启动,人性模块正在流失。”
萧瑟左臂的规则之臂骤然亮起,金色探针刺破寒雾,扫描结果刺入识海:【环境特性:绝对纯化场|恶意浓度:致死量(化神以下接触即疯)|警告:你的人性痕迹正在被抹除】。可诡异的是,胸口的母爱函数代码,竟与那些黑色的恶意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一丝温热穿过冰冷的纯化层,萦绕在心头。
他忽然顿悟:恶意不是爱的反面,是爱扭曲后的产物,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纯白空间的尽头,一道白色王座缓缓浮现。王座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星墟殿初代制服的老者,面容慈祥,鬓发皆白,可双眼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恶意深潭。
【初代天道副人格·执念|状态:恶意载体|危险等级:★★★★★】
“孩子,你终于来了。”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三千年的沧桑,缓缓回荡在纯白空间里,“我等了你...三千年。”
萧瑟的指尖瞬间凝结代码,眼神却始终保持理性:“你是初代天道分裂噬道人格时,意外诞生的第三副人格。主动承载了宇宙所有恶意,却被噬道背叛,封印于此,做了他的恶意垃圾桶。”
老者闻言,慈祥的脸庞微微动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凉:“噬道说我太脏,不配做天道。可他忘了——恶意,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删除的垃圾,它本就是宇宙规则的另一半。”
“想通过这里,进入遗忘回廊,拿到记忆之心?”老者微微抬手,七道纯白的光门在他身前浮现,每道门后都悬浮着一行发光的恶意代码,“证明你能驾驭恶意,而非被恶意吞噬。七个房间,七种原罪代码,吸收它们,却守住理智——这是我的试炼。”
萧瑟没有丝毫犹豫,踏步走入第一道光门。门后,是傲慢代码【I_AM_THE_RULE】,幻境瞬间席卷而来——他化作宇宙主宰,一念生灭万千文明,众生跪拜,万道臣服,无尽的权力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迷失本心。
标准的通关解法,是保持谦卑,拒绝权力。可萧瑟偏不。
“编写监控协议——[若自认主宰,则启动自毁倒计时,倒计时为零,规则崩解]。”他指尖代码疯转,没有拒绝傲慢,而是用规则限制规则,将那份凌驾一切的傲慢,转化为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枷锁。
黑色的傲慢代码瞬间涌入左臂,规则之臂上浮现出第一道黑色纹路,情感模块污染+1级。老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有意思,你没有逃避恶意,而是驯服它。”
第二道光门,嫉妒代码【WHY_NOT_ME】。幻境之中,他看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父母健全,星璃陪在身边,皇位在握,修为通天,没有冷宫的屈辱,没有亲友的牺牲,一切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
嫉妒如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就在他即将陷入自大的漩涡,快要沦为第二个萧月时,星痕的声音骤然穿透幻境:“队长...你现在的表情,很像萧月。”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萧瑟猛地惊醒,指尖编写认知覆盖代码:【定义:我即最优解,其他皆为bug版本】。他用绝对的自我认同覆盖嫉妒,却也付出了代价——情感模块污染再升一级,左臂的黑色纹路蔓延至手腕。
第三道光门,愤怒代码【BURN_ALL】。最残酷的幻境,一幕幕在他眼前重演:冷宫的虐待,沙星牺牲时的决绝,禹长老冰冷的冰尸,星璃被封印时的绝望...所有的屈辱与仇恨,化作滔天怒火,叫嚣着让他焚毁一切。
这一次,萧瑟没有宽恕,也没有沉沦。
他伫立在怒火之中,看着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指尖缓缓落笔,一行代码清晰浮现:【仇恨归档,路径:/复仇列表/优先级排序】。他的声音冰冷,却无比坚定:“愤怒不是燃料,是坐标——它告诉我,哪些人该付出代价,哪些债,该一笔一笔还清。”
“我不原谅,但我也不被愤怒控制。它是指南针,不是方向盘。”
完美吸收愤怒代码的瞬间,老者的声音第一次满是赞叹:“理性驾驭情感,你比初代天道,更懂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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