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墙与家书
徽宗的亲笔信是在卯时送到的,用蜡封在竹筒内,由一名扮作药材商的老宦官贴身携带。信很简短,字迹潦草,带着南方的潮气:
“构儿知悉:金虏势大,不可力敌。朕已至江宁,东南富庶,甲兵足用。尔可弃东京南来,父与汝共治江山,父子同心,何愁天下不定?若执迷固守,玉石俱焚,非智者所为。三思。父佶手书,靖康元年二月。”
赵恒读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为灰烬落在铜盆中。
老宦官伏地颤抖:“太上皇还有口谕:若陛下愿南巡,可命张俊、刘光世二将率西军精锐护驾,江南诸路已备舟船粮秣……”
“张俊、刘光世现在何处?”赵恒打断。
“在……在陕西,但已得密令,不日将率部南撤。”
果然。历史上张俊、刘光世确为“逃跑将军”,没想到徽宗的手已伸得这么长。
“你回去告诉太上皇。”赵恒声音平静,“朕在东京一日,大宋国祚便在东京一日。江南再好,是偏安之隅,非中兴之地。”
老宦官抬头,老泪纵横:“陛下!太上皇一片苦心啊!您可知扬州现在何等繁华?秦淮河上月夜笙歌,瘦西湖畔画舫如织,何苦在这死人堆里……”
“所以太上皇在秦淮河听曲,”赵恒站起身,“而朕在城头看尸山血海?”
老宦官噎住。
“你走吧。”赵恒摆手,“趁金军还未完全合围,从南门走。告诉江南的臣工——他们的陛下在东京,他们的仗在东京打。若还有半点忠心,送粮、送兵、送箭矢来。若没有——”
他顿了顿。
“就好好陪着太上皇听曲吧。”
老宦官踉跄退下。殿门关闭,赵恒独坐良久,忽然一拳砸在案上。
铜镇纸跳起,奏折散落一地。
父子?江山?
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赵构南渡后,虽建立南宋,但终生活在父兄阴影下,最终冤杀岳飞,跪称金主为叔。那个赵构,或许也曾想过抗争,却终究败给了血统里的懦弱。
但他是赵恒,不是赵构。
“陛下。”殿外传来宗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金军……有新动作。”
---
辰时三刻,酸枣门城楼。
赵恒看到了所谓“新动作”。
城下不再是金军甲士,而是人。
成千上万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被金军骑兵驱赶着,如羊群般涌向城墙。他们大多是河北、河东各州县的难民,男女老幼皆有,许多人赤着脚在冻土上行走,身后是金军弓箭手的威胁。
“攻城!”金军将领的吼声传来,“宋军若不放箭,便让这些汉民替我们爬上城墙!”
城头守军骚动。弓弩手的手指扣在弦上,却无人放箭。
“陛下,”刘延庆声音发颤,“这……这如何是好?”
赵恒扶着垛口,指节发白。他知道金军会用这一招——历史上,汴京第二次围城时,金军就曾驱民填壕。但知道归知道,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前,金军骑兵的马蹄踏过他佝偻的背。惨叫。
然后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婴儿啼哭,妇人跪地求饶,被一刀砍倒。
城头响起压抑的怒骂。
“放箭啊!”金军将领大笑,“你们宋人不是仁义吗?看看是你们的箭硬,还是这些草民的命硬!”
赵恒闭上眼睛。史书上的道德困境,如今压在他肩上。射,则屠杀同胞;不射,则城门将破。
“陛下!”宗泽急声道,“不能犹豫!城门若破,死的不只是这些人,是全城百万生灵!”
“朕知道。”赵恒睁眼,眼中血丝密布,“但朕若今日射杀同胞,与金虏何异?”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酸枣门、封丘门、陈州门所有守将——不得向百姓放箭。违令者斩。”
“陛下!”
“听朕说完。”赵恒声音陡然拔高,“弓弩手全部上墙,瞄准百姓身后的金军骑兵。盾牌手、长枪手,准备开城门。”
众人愣住。
“开城门?”刘延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一条缝。”赵恒一字一顿,“放百姓进来。金军必趁机冲门,那就让他们冲——岳飞的三千新军,在瓮城内等着他们。”
空气凝固。
这计策太险。万一控制不住,放金军大股入城……
“陛下,”宗泽颤声,“瓮城虽可伏兵,但若冲门金军过多,恐……”
“所以需要人。”赵恒看向城下那些绝望的面孔,“需要他们跑快一点,需要他们进城后立刻向两侧散开,给守军让出射界。”
他解下腰间玉佩,递给一名亲兵:“挑二十个嗓门大的,用绳子吊下城墙,混入百姓中。告诉他们:城门会开一条缝,想活的,拼命往里跑,进城后立刻贴墙散开。记住——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亲兵接过玉佩,眼眶红了:“遵旨!”
“还有,”赵恒补充,“告诉百姓,进城后有粥喝,有地方住。朕以天子之名起誓——今日进城者,皆为大宋子民,与东京百姓同衣食、同生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帝国设计师:我,赵构,拒绝南渡请大家收藏:(m.20xs.org)帝国设计师:我,赵构,拒绝南渡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