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出征前夜,赵恒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那时皇帝正在看星象——虽然赵恒自称不懂星象,却总在深夜仰望星空。
“鹏举,你知道为什么朕坚持要北伐吗?”
“为抢粮,为解围。”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赵恒转过头,烛光下的脸庞异常年轻,又异常苍老,“朕要你去河北,是为了找一个人。”
“谁?”
“一个本该在此时出现,却因为朕改变历史而消失的人。”赵恒递过一枚铜钱,“如果遇到绝境,去磁州。磁州城外三十里有座荒寺,寺后第三棵柏树下,埋着一封信。那是……朕给自己留的后路。”
当时岳飞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赵恒早料到可能会败,早料到自己可能会死。那封信,是穿越者留给这个时代的最后伏笔。
“全军听令!”岳飞突然站起,“向西突围,去磁州!”
“将军,西面是金军主力——”
“那就杀穿主力。”岳飞翻身上马,“想活命的,跟上。”
两千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吼声。他们像一群困兽,扑向数量十倍于己的敌人。
也就在此刻,南方天际的浓烟,突然改变了方向。
风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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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头,赵恒亲眼见证了奇迹。
申时三刻,持续刮了三天三夜的西北风,毫无征兆地转为东南风。
已经蔓延到皇城边缘的大火,像一头被拽住锁链的猛兽,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城外金军大营扑去。
那些赵恒原本准备与城偕焚的火油、火药,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火龙乘风而起,窜过护城河,点燃了金军的营帐、粮草、攻城器械。
完颜宗干的中军大帐瞬间被火焰吞没。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金军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战法——守军焚烧自己的都城来反击攻城者。当他们忙着扑火、抢救物资时,城内残存的守军和百姓发起了反冲锋。
不是军队式的冲锋,而是绝望者的最后反扑。
野利荣的三千西夏铁骑为先锋,石五率领的最后两千禁军为左翼,李纲组织的民壮为右翼——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竟然硬生生将金军前阵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恒没有留在城头。
他穿上那身明光铠,提起一杆普通的长枪,走下城墙。
“陛下不可!”周振死死拉住他,“您体内余毒未清,再经剧烈——”
“周太医。”赵恒平静地说,“如果今天东京城破,我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推开周振,翻身上马。
这是一匹老马,宗泽的坐骑,名叫“墨麟”。老将军战死后,这匹马就再不让别人骑,直到赵恒亲自喂它草料。
墨麟仰天长嘶,声音苍凉。
赵恒策马冲出燃烧的城门,冲向那片火海与血海交织的战场。
他看见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抱着金军骑兵的马腿同归于尽;看见一个妇人用发簪刺穿敌人的眼睛;看见少年抱着火药罐冲进敌群。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祭祀。用三十万人的性命,祭祀一个不愿下跪的民族之魂。
赵恒长枪刺出,贯穿了一个金军百夫长的咽喉。温热的血喷在脸上,腥咸的味道让他想吐,但他没有停。
第二枪,第三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机械地刺出、收回、再刺出。直到墨麟中箭倒地,他被摔下马背,在泥泞与血泊中翻滚。
一柄弯刀迎面劈来。
赵恒举枪格挡,枪杆应声而断。刀锋继续下劈,他侧身翻滚,刀尖擦着铠甲划过,溅起一溜火星。
执刀的是个年轻的金军将领,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狞笑。
赵恒摸向腰间,佩剑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抓起一把混着血的泥土,砸向对方的脸,趁其闭眼的瞬间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们在地上翻滚,撕打,像两只野兽。
赵恒感觉到肋骨断了,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但他的手没有松,越掐越紧,直到对方眼珠凸出,舌头伸出,彻底不动。
他瘫倒在尸体旁,大口喘息。
天空中飘下灰烬,像黑色的雪。
然后他听见了号角声。
不是金军的牛角号,也不是宋军的铜角,而是一种苍凉悠远的号角,来自西北草原。
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旗帜。
一面是“夏”,一面是“宋”。
还有一面小旗,上面绣着一枚开元通宝的图案。
赵士程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他身后,是整整一万西夏铁骑,以及——被捆在马背上的完颜昌。
“陛下!”赵士程策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显然身上带伤,“臣来迟了。”
赵恒挣扎着坐起:“你怎么……”
“臣没去西夏。”赵士程扶起他,快速说道,“臣去了辽东。完颜昌根本不是真心自立,他是完颜宗干安排的诱饵,目的是引出东京的援军,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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