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多线烽火
靖康三年五月初十,洛阳皇城,宣政殿。
银川皇后坐在珠帘后的监国椅上,指尖冰凉。这是她正式监国的第五天,案头堆满的奏章里,有一半都带着“急”“密”字样。最上面那封来自刑部侍郎——昨日城中抓捕了三个“散播谣言”的说书人,罪名是“妄议海战失利,动摇民心”。
“皇后娘娘。”李纲躬身道,“按《大宋刑统》,散播谣言扰乱市价者,当杖八十,流三千里。但此时正值战时,若处置过严,恐激起民变……”
银川放下奏章,声音平静:“李相以为该如何?”
“老臣以为,可责令三人当众悔过,具结保证,罚没所得,从轻发落。”李纲顿了顿,“另,臣建议由朝廷出面,组织说书人宣讲岳云擒获完颜希尹、陛下蔚州会盟等捷报,以正视听。”
“准。”银川提笔批红,却补了一句,“但那三人需先关押三日。告诉他们,这三日是让他们想清楚——朝廷允许百姓担忧,但不允许有人借担忧之名,行扰乱之实。”
恩威并施。李纲眼中闪过赞许,躬身退下。
殿内暂时安静。银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眼前浮现的是昨日债司门前的景象——成百上千的百姓挤在衙门外,手里攥着债券,眼神惶恐。战争债券的价格已跌到面值的四成,有人倾家荡产。
“娘娘。”贴身侍女阿月轻声上前,“该用药了。”
银川睁开眼,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这是太医开的安神汤,说她连日操劳,心神耗损。但她知道,自己真正需要安的不是神,是心。
赵恒离开洛阳那日,握她的手说“洛阳就交给你了”。那时她以为只是句嘱托,现在才明白,这是把一座城、一个朝廷、千万人的命,都压在了她肩上。
“报——”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鸿胪寺急奏!西夏使者已至城外二十里,请求入朝觐见!”
殿内众臣哗然。
“西夏使者?”吕颐浩惊疑,“此时来使,意欲何为?莫非是得知陛下在蔚州斩其死士,兴师问罪?”
银川缓缓起身,珠帘轻响:“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正使是西夏枢密副使嵬名安惠,副使……”传令官犹豫了一下,“是李仁友。”
李仁友?!那个策划长安刺杀、训练女真死士、派兵潜入蔚州的夏主之弟,竟然敢亲自来洛阳?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看向珠帘后的身影。
银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开城门,以国使之礼迎入。传本宫懿旨:设宴光华殿,本宫亲自接见。”
“娘娘不可!”赵士程急道,“李仁友此来,恐有诈!”
“正因有诈,才要见。”银川走出珠帘,凤冠下的面容冷静如霜,“他敢来,无非三种可能:一是夏主命他前来请罪,缓和关系;二是他以使者身份为掩护,另有图谋;三是……西夏内部有变,他不得不来。”
她看向赵士程:“赵大人,请你的人盯紧使团每一个人,他们碰过的每样东西、说过的每句话,本宫都要知道。”
“臣遵旨。”
“李相,宴会安排按最高规格,但禁军护卫加倍,殿外伏三百弓弩手。”
“老臣明白。”
“吕侍郎,从内库拨绢五百匹、茶三百斤、金器二十件作为回礼。告诉市舶司,即日起暂停与西夏所有边境互市,何时重开,待本宫旨意。”
经济施压。这一手是跟赵恒学的——你要谈判,我先断你财路。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皇城如精密器械般运转起来。银川重新坐回椅中,指尖却不再冰凉。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草原上的母狼,在公狼外出狩猎时,会守着巢穴,对任何靠近的活物亮出獠牙。”
现在,她就是那头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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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午时,登州水师大营。
韩世忠站在新搭建的船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面前的海湾里,停泊着十七艘修补过的战船,这是他从那场海战中抢救回来的全部家当。五十艘变十七艘,三千水兵只剩八百。
“侯爷。”副将张顺的堂弟张横——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官——抱拳禀报,“新募水兵六百人已到营,多是沿海渔民子弟,会驾船,但不会打仗。”
“教。”韩世忠只吐一个字,“按武学那套,分班组训。告诉匠作营,所有战船加装铁网罩,三天内必须完成。”
“可铁索不够……”
“拆民间的锁链、铁栅栏,按市价三倍补偿。”韩世忠转身,看向海图,“平州那边有消息吗?”
张横压低声音:“派去的探子回报,平州确实乱了。大祚荣杀了高庆裔留在城中的亲信,控制了盐场和码头,但被高庆裔从蔚州回援的部队围在城里。双方僵持不下。”
渤海内乱,这是机会。韩世忠手指点在海图上:“如果我们此时出兵,联合大祚荣,内外夹击高庆裔的回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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