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元月,郑公嘱:若事不谐,可赴‘蓬莱’。”
蓬莱?李光心头剧震。在江南海商的暗语里,“蓬莱”不是仙山,而是指倭国九州外的某个海岛——三年前有海商传言,那里聚集着一批宋、倭、高丽的海寇,甚至还有辽国灭亡后逃亡的海上残部。
他猛地起身:“立刻备马,我要去登州见韩将军!”
“大人!”又一名学生冲进来,脸色苍白,“刚收到的密信,从泉州来的……”他递上一封火漆密函。
李光拆开,是泉州市舶司提举的亲笔:
“李大人钧鉴:遵命彻查‘林四海’案,发现惊人内情。此名二十年共用七次,每次船引登记相貌、年龄皆不同,疑为多人共用一‘死籍’。最近一次在三年前,持此引者运生铁五百石、硝石两百石出海,目的地……倭国平户港。”
“另,下官暗访得知,平户港近年有‘宋人町’,聚居者多为福建、浙江海商,且有江南口音之‘师爷’常往。传闻彼处有船厂,能造二百料海船,形制仿我大宋海鹘战船……”
信纸在李光手中微微颤抖。
郑钧死了,但他的网没死。这张网甚至延伸到了海外——倭国、琉球、耽罗,那里有船厂,有匠人,有铁料硫磺,还有一支可能正在成型的海上力量。
“大人,现在怎么办?”学生颤声问。
李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立刻将这份密信抄录,八百里加急送洛阳。第二,通知沿海关防——登州、明州、泉州、广州,所有出海商船严查,特别是运铁、硫磺、硝石者。第三,”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备快船,我要亲自去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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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紫微宫。
赵恒把韩世忠和李光的两份急报重重拍在案上。
“好一个‘若事不谐,可赴蓬莱’!”他声音冷得能结冰,“郑钧生前,不仅联络草原三部、勾结朝中高官,还把退路铺到了海外。倭国平户的船厂,琉球的匠人,耽罗的硫磺矿……他是想再造一个海上王国吗?”
银川拿起急报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官家,此事比想象的严重。若只是海寇,韩世忠的水师足以剿灭。但若是倭国某股势力与江南士绅勾结,在海外蓄积力量,待时机成熟反扑……”
“那就不是边患,是国患。”赵恒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江南划向东海,“倭国平户、琉球、耽罗,这一串岛屿,恰好在登州到泉州的主航线上。若真有一支仿造我海鹘战船的舰队盘踞于此,大宋的海运命脉就捏在别人手里。”
“还有更可怕的。”银川轻声说,“李光在账册里发现,三年来从江南偷运出海的匠人,至少有五十人。其中可能包括军器监的工匠、船厂的老师傅、甚至……懂火药配方的匠人。”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火器是大宋如今对抗草原骑兵的最大依仗。若配方外流……
“必须斩断这条线。”赵恒斩钉截铁,“韩世忠的水师主力在长江口,我立刻下旨,调登州、明州所有能战之船,组成远征船队,直扑耽罗、琉球,端掉他们的据点。”
“但官家,”银川提醒,“远征海外需巨资,且海上风云莫测。若大军出动却扑空,或遭风浪损失,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老臣,定会借此攻讦,说‘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赵恒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得对。江南士绅虽遭重创,但在朝中的影响力仍在。若此时大举用兵海外,一旦失利,新政就可能被全盘推翻。
“那依皇后之见?”
银川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登州:“先固本。令韩世忠在登州组建‘东海巡防营’,战船不必多,但要快、要灵,专门剿海盗、查私运。同时,以‘保护商路’为名,派使团赴琉球、倭国,明面是通商交好,暗地里探查虚实。”
她顿了顿:“还有一招——釜底抽薪。下旨开放泉州、广州、明州三处‘海事学堂’,广招渔民、船工子弟入学,教航海、造船、海战之术。朝廷出钱培养自己的海商、自己的船长。江南士绅能勾结海外,是因为他们垄断了海贸人才。我们就把这垄断打破。”
赵恒眼睛亮了:“就像幽州学堂打破胡汉隔阂?”
“正是。”银川点头,“海上的事,终究要靠海上人解决。等我们培养出第一批自己的船长、自己的海商,那条海外退路,自然就断了。”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省都知王德全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细竹筒:“陛下,登州韩将军飞鸽急报!”
赵恒拆开竹筒,抽出卷成小卷的绢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十一月廿二,截获第二艘番船。船主供认,受‘江南某公’所托,正运三百石精铁往琉球。押船者中有一老者,自称前军器监匠户,三年前‘病死’销籍。已严审。另,海图秘本经鉴定,笔迹疑似……已故参知政事郑獬之手。”
“郑獬?”赵恒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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