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先天童子功》中的站桩之法，那是最能打熬筋骨，激发人体潜能的根基法门。
他下定决心，无论招来的人底子多差，只要肯下苦功，他都要亲自操练，从这最基础的桩功开始，练出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队伍的后方，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股沉闷而压抑的气息，随着十余个老者的到来，悄然弥漫开来。
他们与周围那些嘻嘻哈哈的闲汉们格格不入。
他们的衣衫都已经洗得发白，脸上是刀刻般的皱纹，身形大多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里，却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悍勇之气，眼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为首的，正是一个身形最为佝偻，脸上布满风霜，看上去年近五十的老兵。他沉默地排着队，走到了周通面前。
周通正憋着一肚子火，抬头一看这年纪，想都没想，直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老人家，我们这儿招的是护院，要能动手跑腿的。您这岁数，还是回家歇着吧。下一个！”
这话一出，那老兵浑身猛地一僵！
他身后那十几个老者眼中那丝微弱的期盼，也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屈辱与愤怒！
那为首的老兵，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竟猛地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一个箭步上前，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老者，竟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个年轻人！
他的手，如同一只铁钳，在周通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盯着周通，用一种低沉的声音怒喝道：
“你这后生，在消遣我们不成？！告示上明明写着，‘不问出身，不问年龄，但求忠勇’！老子在北疆砍了十年鞑子，流的血比你喝的酒都多！你说我老？！”
面对那老兵石破天惊的质问，周通被他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震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因为对方不仅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也已握成拳头，紧紧抵住他的小腹！双腿微屈，重心下沉，这是一个能在瞬间发力爆杀的军中格斗架势！
周通心中大骇！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这一抓一抵，皆是战场上最直接的杀人技，快、准、狠！若是换了把匕首，自己此刻已然是个死人！
他连忙一手化解对方抓领的手，另一手则格住拳头，准备先解释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位老丈，息怒。”
萧峰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摆出主家的架子，而是对着那老兵，郑重地躬身一礼，朗声道：“在下贾宝玉，此事，是我安排不周，让周大哥误会了。我在这里，代他向您，以及所有前来的老丈们，赔个不是！”
他这一拜，让那原本怒气冲冲的老兵，顿时一愣。
他身后那些同样面带愠色、跃跃欲试的老兵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见过达官贵人，见过趾高气扬的管家，却从未见过一个国公府的少爷，会为一个下人，向他们这些泥腿子，如此郑重地行礼道歉。
那老兵抓着周通衣领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周通见萧峰来了，主心骨也到了，立刻退到一旁。
萧峰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兵。
他看到了他们脸上那饱经风霜的皱纹，看到了他们身上或明或暗的伤疤，看到了他们那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躯。
这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了前世，丐帮之中，亦有许多这般退伍的老卒。他们或许武功不是最高，但他们纪律严明，意志如铁，是帮中刺探军情、执行最艰苦任务时，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弟兄！
他又想起了自己身为南院大王时，统领千军万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伤疤，背后是怎样的九死一生；这佝偻的身躯，曾为家国抵御过怎样凶残的敌人！
这些人，是宝！是真正的财富！是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精钢！
他绝不能让这些为国流过血的汉子，在这繁华京城，被埋没，被羞辱！
念及此，他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坚定。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小子诚心招募护院，告示上既然写了‘不问年龄’，便绝无戏言。只是，如今这世道，骗子太多，小子也怕被人蒙骗。所以，小子想斗胆，请各位老丈配合，走几道章程，验一验来历，不知可否？”
那为首的老兵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怎么验？让我们这把老骨头，脱光了让你检查不成？”
“不！”萧峰摇头，笑道，“小子怎敢折辱各位老丈？小子的章程，很简单，总共三步。”
他顿了顿，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登记！请各位老丈，将姓名、户籍、曾服役的军队以及最后担任的职务，一一登记在册。小子言明在先，这些名册，我事后会托兵部的朋友去一一核查。若有作伪者，贾府永不录用！此举，也是为了不让宵小之辈，玷污了各位老丈的清名！”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几个原本想浑水摸鱼的市井无赖，听到要去兵部核查，脸色一白，悄悄地退到了人群后面，准备换到另一支队伍。
萧峰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考校！小子不才，也知道从过军的，必然见识不凡。我会问几个寻常问题。譬如，若夜间有不明身份之人，约摸十数人，意图闯入府内，而我方当值护院仅有五人，该如何示警、求援、布防、以及如何在保护主家安危的前提下，最大可能地杀伤和拖延敌人？”
这个问题，看着是护院常识，实则涵盖了预警机制、团队协作、战术布置和心理素质等多个方面，是纸上谈兵的骗子绝不可能答得出来的。
果然，问题一出，那为首的老兵便脱口而出：“这个要看地形！但通常来说，若有异动，当先鸣镝示警！一人死守主家院门，一人奔赴内院求援，剩下三人，结小三才阵，占据有利地形，以弓弩优先射杀领头者，绝不主动出击，以拖待援！”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沙场老兵的自信！
“好！这才是真正军人的经验之谈！”
萧峰抚掌大赞！
接着，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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