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萧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理解与默契。
“他既是以‘托付义妹’的名义,那香菱妹妹这一路上,便由我来照顾吧。宝哥哥你一个大男人,身边总跟着个姑娘,的确不方便。”
林黛玉心中微动,立即想到了滴水不漏的办法,既主动为萧峰解了围,又将接纳香菱这件事,说成了是自己的意愿。
萧峰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温柔。
他知道,自己的林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呵护的小姑娘了。她已经能与自己并肩,共同面对这些复杂的局面,而且充满了默契。
“好,林妹妹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
黛玉这才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香菱,她走到香菱面前,柔声说道:“香菱妹妹,你别怕。宝哥哥已经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你既然是薛大哥的义妹,那也就是我们的妹妹。只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薛家哥哥姐姐,让你跟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香菱从头到尾都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此刻,面对林黛玉如此温柔的问话,她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哇”的一声,她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她哭得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爷(薛蟠)说……说让我以后跟着宝二爷……还说……还说让我做……做他的女人……呜呜呜……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怕……我真的好怕……”
这番带着哭腔的真情流露,彻底暴露了薛蟠那套说辞背后的真实意图。
袭人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薛家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晴雯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而黛玉,此刻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怜惜。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为香菱擦去眼泪。
“别怕。”她看着香菱那双惊恐无助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她转头,看向萧峰,也看向屋里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从今往后,香菱也是我的妹妹。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是,姑娘。”
众人见黛玉表态,也都积极回应,不管心中有多少想法,此刻都是一脸的笑意。
萧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安宁。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妹妹,那不如你来安排吧。”
黛玉心中再次一喜,随即对袭人和紫鹃吩咐道:“袭人姐姐,紫鹃姐姐,你们去收拾一间空着的下等舱房出来,先让香菱住下,被褥用具,都用新的。往后,她就跟在我身边,和你们一样,都是姐妹。”
“是。”
袭人和紫鹃齐声应下。
至此,香菱的身份问题,在船舱内,得到了一个临时妥善的解决办法。而萧峰,则是静静的看着香菱,思考怎么跟她开口。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如万千碎金跳跃。官船行驶平稳,两岸的景致缓缓后退,绿树村庄,远山如黛,构成了一幅流动的江南水墨画。
经历了离别的伤感和初上船的拘谨,此刻的甲板上,气氛已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
“快看!那是什么鸟?翅膀好长!”
晴雯最是活泼,她指着远处掠过水面的一只白鹭,兴奋地叫了起来,彻底打破了之前的宁静。
雪雁和紫鹃也凑到船舷边,好奇地张望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河上往来的船只和两岸的农田。她们从未见过这般广阔的天地,眼中满是新奇。
林黛玉倚在萧峰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河上的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她没有再像往日那般伤春悲秋,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开阔。
香菱则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甲板上,有些拘谨,但眼中也同样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
萧峰没有说话,他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没有算计与争斗的平静。
他看着身边这些鲜活而美好的少女,心中那份属于英雄的责任感,与此刻的温情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嘴角的温柔笑意。
“二爷,姑娘们,都过来歇歇吧,尝尝厨房备的点心。”
袭人端着一个食盒,笑着招呼众人。
食盒一打开,香气四溢。
里面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而是几样极具北地风味的吃食:金黄酥脆的烤羊腿肉,配上翠绿的葱丝和薄饼;一盘酱得油亮喷香的熟牛肉;还有一壶温热的马奶酒。
“呀,这都是什么呀?闻着好香,可看着好粗犷!”
晴雯第一个凑了上来,捏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塞,被那浓郁的酱香烫得直哈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众人都被她那副馋猫样逗笑了。
萧峰亲自撕下一块最嫩的羊腿肉,用薄饼卷好,递给黛玉。黛玉现在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投喂”方式,红着脸接过来,小口地品尝着。
他这才笑着解释:“这是我让船上的厨子,按着我梦里学来的法子做的。你们尝尝,这叫‘塞外的味道’。”
“塞外?”晴雯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记起来了!当初宝玉那次睡醒后,就嚷嚷着想吃什么酒和肉,二爷,你快给我们讲讲!你那梦里,除了祖宗托梦,还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连香菱都忍不住偷偷竖起了耳朵。
萧峰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期盼的脸,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拉近彼此距离,也是潜移默化影响她们思想的最好机会。
他没有再推辞,只是端起那碗温热的马奶酒,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一个遥远的梦。
“我那个梦啊……很长,也很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瞬间便将所有人都带入了他描绘的世界。
“我梦见自己,不是什么国公府的公子,而是一个孤儿,被一户姓乔的中原猎户夫妇收养。那里没有高墙大院,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和连绵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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