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没有抖，他的腰没有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岳中华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面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那只举在眉心的右手，看着那双因为岁月而浑浊但依然坚定的眼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岳中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老前辈，这.............”
“这个礼，你受得起。”
王爷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出来的：“你在膏药国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炸神厕、杀高官、引火山，你做的这些事，是我这辈子都想做的事，我没做到，但你做到了！！”
这时，两名大院里的警卫员正好从院门口路过。
他们步伐整齐，正要去换岗。
路过小院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不经意地往里面瞥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王爷爷。
王爷爷站在院子中间，身体绷直，正在朝一个浑身是伤、衣着寒酸的年轻人敬礼。
警卫员的嘴巴张开了，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也瞪圆了。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像两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在这里当了好几年的兵，见过无数人来拜访王爷爷。
有地方的领导，有部队的军官，有当年的老战友，每一个人都对王爷爷毕恭毕敬，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而王爷爷，从来没有主动给任何人敬过礼。
从来没有。
他是将军，是华夏军队的老兵，是当年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英雄。
只有别人给他敬礼的份，哪有他给别人敬礼的道理？
但今天，他不但敬了，而且是那么标准、那么郑重、那么一丝不苟。
警卫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王爷爷放下手，走到岳中华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走走走，进屋说。”
岳中华点了点头，跟王爷爷进了屋。
王爷爷又转头看向孟野，笑骂道：“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孟野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王奶奶站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屋去倒茶了。
进屋后，王爷爷拉着孟野和岳中华在茶台前坐下。
茶台是一整块老榆木做的，台面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壶嘴还冒着热气。
王奶奶手脚麻利地给三人斟上茶，茶汤金黄透亮，一股清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尝尝，这是大红袍，我珍藏了好些年了，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王爷爷端起茶杯，朝孟野和岳中华举了举。
孟野双手捧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但他这个不懂茶的人，也只能说出“好喝”两个字。
岳中华端着茶杯，没有直接喝，而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王爷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走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啊，是我，我给一春那小子请个假，家里有点事，让他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爷爷“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一春那孩子，早就嚷嚷着要见你们，今天就让他回来。”
王爷爷端起茶杯，看向孟野，满脸期待的问道：“来，孟野，跟我说说，你们在膏药国是怎么折腾的？”
孟野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开始缓缓道来。
不过孟野没有提自己当牛郎的事，而是从坡口组当小弟开始讲起。
当他讲到如何找到天皇殿地下监狱的入口、如何从地牢中救出岳中华和老刘、小张时，王爷爷一巴掌拍在茶台上。
“好！”
王爷爷的眼睛亮得吓人：“天皇殿的地下监狱，你们竟然能从那里把人救出来，了不得！了不得！”
王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瞪了王爷爷一眼：“干什么玩意，吓的我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王爷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孟野继续。
孟野咧嘴一笑，接着往下讲。
当他说到那一夜，孟野两人联手将三百多个小鬼子全部歼灭时，王爷爷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攥成拳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多少！！！三百多个！全宰了！！！”王爷爷的声音都在发颤。
孟野点了点头。
“好！！！”王爷爷这一声“好”大得像打雷，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响。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又快又急：“好啊！杀得好！那些小鬼子，当年在咱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欠下的血债，今天终于有人替咱们讨回来了！”
王奶奶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紧张地看着王爷爷：“老头子！你悠着点，前天军医院的医生还告诉注意点呢！！”
“我激动？我能不激动吗！你听听！你听听！！三百多个小鬼子，全让他们给宰了！全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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